谣言这种东西，最烦人的地方在于——

你明知道它是假的，却还是会被它反复戳到。

沈琛选择了最简单的处理方式。

不回应，不解释，不再提。

他是真的怕了。

上一次和叶凛谈“传言”的时候，对方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也低了下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沈琛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只能连声说“没有”“不是”“你别多想”，话没说清，界限也没真正划开，反倒让事情变得更拧巴。

后来他干脆不再碰这件事。

反正不是真的。

时间久了，总会散的。

可沈琛忽略了一件事——

谣言是绕过他，落在夏言身上的。

夏言最近总觉得教室里有些声音，像风。

不是很响，却一直在耳边。

“哎，你听说了吗？”

“真的假的啊？我还以为他俩关系更好呢。”

“那叶凛天天坐沈琛旁边，也太明显了吧。”

声音压得很低，却偏偏能让人听见。

有时候他低头写题，笔尖会突然顿住。

明明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一道题，思路却卡住了，像被人从中间截断。

他不想听。

可那些话就是会钻进来。

夏言告诉自己：

假的。

都不是真的。

可理智压不住情绪。

他发现自己最近开始下意识避开沈琛的方向——不是不想见，而是一看见，就会想起那些话。

想起别人提到沈琛时，顺带提到的名字，不是他。

那种感觉很怪。

说不上痛，却让人坐立不安。

——

几周后的一个周末，沈琛给他发了消息。

【沈琛】：出来逛逛？

【沈琛】：在家复习一天了，换换脑子。

夏言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指尖悬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夏言】：怎么不和叶凛一块儿？

发出去的那一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

可消息已经撤不回来了。

手机那头安静了几秒。

【沈琛】：？

【沈琛】：你这什么语气？

夏言抿了下唇。

【夏言】：没什么。

【夏言】：随口问问。

沈琛回得很快。

【沈琛】：我只问你一句。

【沈琛】：来不来？

夏言看着那句话，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忽然又翻了一下。

【夏言】：嗯。

他们约在常去的那条商业街。

天气不算冷，风却有点大。街边的店铺亮着灯，人来人往，比起学校的压抑，多了几分松快的热闹。

沈琛远远就看见了他，抬手挥了一下。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这是他走近后的第一句话。

夏言淡淡“嗯”了一声：“可能没睡好。”

他们并肩往前走。

一开始还算正常。

聊新开的店，聊下周的模考，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拐了回去。

“对了，”夏言像是随意提起，“你最近跟叶凛挺熟的。”

沈琛一愣，下意识解释：“也还好吧，就普通同学。”

“哦。”

夏言点头，语气平静，“我看她挺常找你的。”

沈琛皱了下眉：“你怎么老提她？”

“有吗？”夏言笑了一下，“可能是听多了。”

“听多了什么？”

“听别人说你们。”

夏言语气很轻，“说你们挺配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沈琛停下脚步，看向他：“夏言。”

“你是不是不高兴？”

夏言也停了下来。

他本能地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你要是真觉得烦，为什么不说清楚？”

沈琛愣住：“我说过啊。”

“你什么时候说清楚的？”

夏言语气还是平的，却带着一点不自觉的锋利，“你只是说‘没有’，但你也没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