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这天，他们起得很早。

天还没完全亮。

城市还带着一点未醒的安静，街道空旷，路灯还没来得及关。

机场却已经热闹起来。

电子屏滚动着航班信息，人群推着行李来来往往，拖轮声在地面上划出一阵阵轻响。

他们约在航站楼门口见面。

喻行舟是最早到的那个。

背着相机，拖着行李箱，整个人兴奋得像要去参加什么盛大典礼。

“我跟你们说，我昨天一晚上没睡好。”他一见面就开始说，“我脑子里全是构图。”

沈琛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你再这样，到那儿直接睡三天。”

“不会。”喻行舟一本正经，“灵感会让我清醒。”

陆星阑在旁边淡淡补一句：“你是激动过头。”

夏言最后一个到。

他穿得很简单，白T加浅色外套，手里拉着一个不算大的行李箱。

“走吧。”他说。

——

他们提前到了一个多小时。

托运行李，取登机牌，安检，一切流程走下来，比想象中还顺利。

等坐到登机口的时候，才终于有了一点“真的要出发了”的感觉。

喻行舟直接往椅子上一坐：“我现在才有点真实感。”

沈琛笑了一声：“刚才你不是挺真实的吗。”

“那是情绪。”喻行舟强调，“现在是现实。”

陆星阑已经拿出手机在看信息。

夏言坐在一旁，低头翻着一本书。

他们去附近买了点早餐。

简单的三明治和咖啡。

“吃快点，等会儿登机了。”沈琛提醒。

“知道知道。”喻行舟一边吃一边还在看相机，“我等会儿要坐窗边。”

“你不是坐走道那边吗？”沈琛抬眼看他。

“我可以换！”喻行舟理直气壮。

陆星阑淡淡一句：“没人会跟你换。”

喻行舟顿了两秒，忽然一笑：“那我就自拍，反正我怎么拍都帅。”

陆星阑看了他一眼，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

喻行舟立刻捕捉到：“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陆星阑收回视线：“没有。”

——

登机广播响起的时候。

他们同时站了起来。

排队，检票，进入登机桥。

那一段通道很长。

像一条缓慢延伸的线，把他们从熟悉的生活里带出去。

——

飞机起飞是在早上八点左右。

阳光已经完全亮了。

他们的位置是连着的。

夏言和沈琛坐在一排。

陆星阑和喻行舟在后面一排。

喻行舟一坐下就开始捣鼓：“等会儿起飞我一定要拍一张。”

空姐提醒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

喻行舟不情不愿地把相机收好，又把手机调好模式，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飞机滑行。

加速。

然后离地。

那一瞬间，城市迅速缩小。

建筑变成模型，街道变成线条。

云层慢慢靠近。

最后整个世界只剩下白。

喻行舟压低声音，转头对他们说：

“等我们回来，我要做个旅行视频，把你们都剪进去。”

沈琛笑：“先保证你不把自己剪成主角。”

“那不可能。”喻行舟一本正经，“艺术需要核心人物。”

陆星阑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没有反驳。

——

航程大概四个小时左右。

时间不算短。

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沈琛带了耳机，靠着椅背看提前下载的剧。

偶尔会偏头看一眼旁边。

夏言打开书。

翻页的动作很慢，很稳。

阳光从窗边照进来，落在他手上。

安静得像另一种节奏。

看了一会儿，沈琛忽然低声问：

“看得进去吗？”

夏言没抬头：“还行。”

“我以为你会睡觉。”

“你不是在看剧？”

沈琛笑了一下：“我可以看你。”

夏言手指顿了一下。

没理他。

但没再翻页。

——

后排。

喻行舟已经看完一集动漫，又开始翻照片。

“我跟你说，到时候我一定要拍日落。”

陆星阑：“嗯。”

“还有夜景。”

“嗯。”

“还有你。”

陆星阑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不用。”

喻行舟：“为什么？”

“麻烦。”

“……”

喻行舟沉默三秒：“你肯定会后悔没有被我拍。”

陆星阑重新闭上眼：“不会。”

——

时间慢慢过去。

飞机穿过云层。

阳光变得更亮。

有人睡觉，有人看电影，有人发呆。

像一个短暂脱离现实的空间。

——

落地的时候。

外面的空气明显变了。

湿热。

带着一点海风的味道。

走出机场的那一刻，阳光直接压下来。

喻行舟第一反应：“好热。”

沈琛笑：“这才刚开始。”

他们拉着行李，走到约定的接送点。

不远处已经有司机举着名字牌在等。

确认之后，对方帮他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车门关上，空调凉气一下子包裹过来。

“活过来了。”喻行舟往后一靠。

沈琛笑：“刚才不是还说不累？”

喻行舟笑着说“我什么都没说。”

——

民宿在靠近海的一片区域。

车开进去的时候，两边是低矮的房子和绿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