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子的上一任户主,从登记户口本的角度来说,应该是一个叫作刘甘的男性。
“你从房产中介地方得知了这处房源,并以低价购买,中介将凶宅的情况和你说明过吧?”
李一明一脑门子冷汗:“说……说过。”
姜启朝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瞥了一眼坐立不安的李一明,示意他稍安勿躁:“唉,不用紧张,现在大白天的你紧张什么。”
李一明不敢苟同地缩着脖子,没答话。
“你和刘甘见过面吗?”姜启朝问道。
李一明的嘴唇嗫嚅了一下,姜启朝察觉到他要说谎,立刻抬高声音:“说实话。我是给你解决问题的,不是听你给我编故事的,大家时间有限,互相体谅一下。”
李一明犹豫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姜启朝连连皱眉,“这房子虽然属于跳楼价,但是好歹也花了你几百万,不通过彼此认可的方式验收,你难道还真打算让别人有给你添堵的机会?”
李一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方确实是个男的,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刘甘,反正是中介全程操办,中间和户主谈过一次,是询问卫生间漏水的问题。”
“你实在没有必要骗我,这是凶宅,你如果能联系到户主,对方一般巴不得你赶紧接手这个大麻烦。中介有法律限制,你在清楚背景的情况下购买,是符合程序规定的,对吧?”
李一明点头如捣蒜。
“大师现在正在替你解决问题啊,所以呢,希望你好好回答。”姜启朝身子前倾,盯着茶几上乱七八糟陈列的符纸,“姑且当作那个人是刘甘好了,他,或者是中介,和你说过什么呢?”
她抬头,锐利的目光直指李一明心虚的眼睛。
“没……没有。”
姜启朝嗤笑一声:“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十八天前凌晨四点市二院妇产科急诊紧急收了一名大出血的病人,这个病人的名字叫作王爱栎。”
“王爱栎的预产期是下个月月底,之前的产检记录显示一切正常,我不是很懂医学,但流产一般总有原因。所以我好奇地检查了一下,这套房子刚好是在十六天前挂到中介网站上的,更不巧的是,十六天前王爱栎的状态变成了‘已死亡’。”
李一明的目光波动了一下,很快落到其他地方。
过了一会儿,他面无表情地说道:“那是刘甘的妻子,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姜启朝抱着手臂不置可否:“我澄清一下,我没有怀疑什么无聊的八卦桥段,你别想歪了,就你真有,那我也管不着——凶宅的定义是发生自杀或者他杀,自然死亡与因病死亡都不算在这个定义范围内,所以具体情况是?”
李一明有点受不了了,口气变得十分焦躁:“别逼我说下去了!”
姜启朝不为所动:“所以王爱栎是怎么死的?”
空气凝固了半分钟,李一明吐出一口恶气:“应该是自杀吧。”
姜启朝快速地拨动茶几上的平安符,找出其中一枚,用食指和中指夹起,放在李一明眼前:“那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李一明的眼珠飞快地转了一圈:“我不知道这个,但大概是平安符一类的东西。”
“你不知道?举头同视,俯首同听,官将吏兵,迅速来临;收摄阴魅,遁隐原形,驱除幽厉,命我施行。”
姜启朝笑了笑:“蛮标准的禳命镇鬼祟符,你把这个放卧室里干嘛?难道是为了好玩?”
她打了个响指,李一明还没反应过来,黄符忽然在半空中抖动了一下,随即从尾端开始被刺眼的火光吞噬,火舌所到之处絮状的灰烬缓缓飘落,簌簌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李一明猛地起身,攥紧的拳头抖动半晌,演变成指向姜启朝的控诉:“你装神弄鬼什么??”
姜启朝拍了拍手上的灰,满不在乎地摊开:“你不是不知道吗?”
李一明张口结舌半天没憋出骂人的话,姜启朝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打算高冷神秘地走人,余光里李一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佝偻着背,许久才低声道:“大……大师,我说还不行吗?”
姜启朝不计前慊:“唉,早这样多好。”
李一明手心在裤子上蹭了两下,组织了一番语言,才道:
“那个,那个符不是我的,我的确是第一次找大师您,因为之前总能听到奇怪的漏水声音,找人排查并没有发现卫生间水管的问题,我就让中介联系了一下户主,户主说不用管,骗我是楼上没人住。”
姜启朝点头:“楼上是我,真巧,人生何处不相逢。”
李一明没心思听她说俏皮话,老实地和盘托出:“但是我发现那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