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启朝敏捷地用手扶了一下衣柜勉强站住,一刻不停地打了个响指,朱雀火听话地燃起,周围那一小片怨气便应声而退。
“冤有头债有主。”姜启朝说,“仔细一想,其实谁也不欠你的。”
袖子里的黄符流畅地飘出,被离火一烧甚至造成了小范围爆炸的效果,红光刺眼,逼得鬼魂不得已后退。
姜启朝精悍的目光汇聚到燃烧的黄符上,一字一顿地下令:“丹朱通命,却邪卫炁!”
下一刻火燎到了鬼魂凝聚出来的怨气边缘,聚拢的黑雾竟然飞速地化成散入虚空的烟气,鬼魂痛苦地叫了一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扭曲起来。
“……好了,真是难为有人给你洗脑。”姜启朝收回火苗,冷静地评价,“另外我真诚劝刘甘给自己积点阴德,从科学的角度来讲验证胎儿的性别确实也存在误差。”
王爱栎高声嘶叫:“可那就是个怪物!!”
姜启朝摇了摇头:“虽然这件事是刘甘提议,最终也是你给你的女儿喂那个所谓的转胎药,让她患上假两性畸形和性别认知障碍,究竟谁才是怪物?又没有SRY基因。”
迅速退却的怨气后,她的魂魄和任何一个人死后的样子没什么分别,苍白的面容和瘦骨嶙峋的身体,因为驻留太久已经出现了大片深浅不一的尸斑。
“有的时候。”姜启朝叹息,“我觉得人最原始的恶比鬼神之说更让人感到害怕。”
王爱栎似乎不愿接受,仍旧固执地询问:“是她导致的这一切吗?”
姜启朝难以理解:“原来你还认为几岁大女孩能算计你们一家子三十多岁的成年人啊?你这次怀孕这个地方政策收紧不允许通过B超,所以想着通过关卡去其他地方验血,验出来还是个女孩,拿到结果之后就想要再流产一回。因为流产太多你已经承担不了这次的怀孕,七个月先兆流产,之后大出血流出来是个死的男胎,对吗?”
王爱栎终于偃旗息鼓没有任何答复。
“我说,能不能搞搞清楚。”姜启朝久违地感到无语,“但凡学过初中生物都知道性别是精子染色体决定,刘甘把责任推给你你也真信了,真让我怀疑今年是不是大清还没亡。我还是一句话,冤有头债有主,你女儿够可怜了,别发疯找她麻烦。”
姜启朝顿了顿,又补充道:“说起来我算了算,人在做天在看,据我所知,他之后应该是好不了了,不错,我喜欢这种报应——顺便,我依然会帮你报警的,他推你的这笔帐,人间还是有人间的算法,不让他进去蹲着,我良心难安。”
她抬手关上卧室的门,摊开手:“好了,鉴于你也是事实上的受害者,所以我帮你往生吧,之后有什么功过可以再算,不在我的管理之内。”
“往生”这两个字像是忽然触动了王爱栎最惧怕的事情,她忽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姜启朝感到有些奇怪,问道:“怎么,难道你还答应了别的交易?”
王爱栎飞快地背过身去,姜启朝看不到她的表情,但猜得到恐怕并不好看。
“你还有事情要做,是吗?”姜启朝说话一向不爱打哑谜,“帮你驻留人间的代价,无外乎是做些不好的事情,但我还是想提醒你,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那个人自称一名散仙,帏帽覆面看不清长相。”王爱栎忽然说道,“他的身上有不同寻常的气息,可能是鬼仙里位高权重的那一类。”
姜启朝点了点头:“所以他让你做什么?”
王爱栎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儿姜启朝,神色忽然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姜启朝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说了。
王爱栎似乎有些失望,想来她应该不是王爱栎口中的那个代价,这个认知让姜启朝感到一阵轻松,但下一刻,王爱栎却忽然开口——
“他说颠倒是非并不算难,只要有人愿意帮助就好。给了我一句十六字箴,他需要我找懂这句话的人。”
姜启朝一脑门问号:“什么叫颠倒是非并不算难?我看这话说给你听的人就是一个搅屎棍,何况做亏心事从来不是无需代价……”
王爱栎的神色冷静到让人感到不适:
“——文王弑神,朱雀泣泪,中垣动荡,天下大乱。”
下一瞬一道白光忽然从姜启朝眼前闪过。
她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在什么地方……
姜启朝伸手去抓,王爱栎的魂魄忽然闪了一下,随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