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我总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还是说,我根本不了解你,并且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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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一个梦。
这肯定是一个梦。
她听到四周淙淙的水声,清清泠泠,将她包裹在舒服的自然景观中。
亭台楼阁,回澜水榭,假山宫道,重叠的翠瓦铺开恢弘的气势。
这条荫蔽的路一眼望不到头,但她就是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笃定,这尽头一定有人。
而且……她好像记得,她做过这样一个梦。
想到这里就开始头痛欲裂,到底是为什么……
不想了。她决定继续往前走。
人工斧凿的痕迹是可以一眼观望的,如果褪去那些自由生长的草木,余下的似乎和自然没有任何关联。
浮雕的技艺已经十分精湛,圆形的意味着“圆满”,一轮一轮的外廓中间,有着飞禽、走兽。
她踩过白虎浮雕的那一刻,甚至觉得它也许活着,只是被困在了时间里。
所以,这是哪里呢?
她走了很久,但总是看不到人,花木景致周而复始,静静地向她呈现出一个平静祥和的环境。
她模模糊糊记得中间好像断了一个点,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了回廊的尽头。那是一座看上去有些衰败的宫室,她靠近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久远的祷祝。
她听不懂那些人到底低声在呼唤着什么,但是声音听上去却十分急迫,像是有什么天灾人祸肆虐横行。
是一座神殿吗?
据她的记忆,这座宫室的久远程度远超楚辞对神明提出质疑的年代,远没有后世那么多华丽的修饰,但阔大广袤,端庄肃穆地卧在一片土地上。
祷祝也许进行到了下一步,因为声音陡然变得更响亮,更迫切。
她站在殿门外静静地聆听这场不知名的仪式,平静地聆听这些与她无关的祈愿。
门前的那座浮雕,雕刻的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鸟,外观有些抽象。
她未能看出来那是什么图腾,但如果是从她梦外的常识来看,越靠近这座怪异神殿的图腾恐怕越能反映出这个群落的崇拜。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在心里呐喊,想要开口,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拖住,没有任何将疑问宣之于口的可能,就好像是……被禁锢了一般。
让人感到恐惧的喧闹却还在进行,她不知道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只听到里面的人越发高涨的热情。
这种远古的崇拜被神化后,只剩下一种声音,一遍一遍地重复。
旁观者如她,只会感到陌生和游离。
她忽然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或许在这场冗长的祝祷结束后,她会看到这座神殿的大门向她打开。
但这座神殿,供奉的又是什么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的心中终于难耐焦躁,甚至想要抬手去叩响紧闭的神殿大门。
那些人齐声唱着复杂的音调,宛转千回震得她耳膜生疼。
从开始到现在,她敢肯定这里没有人增加,可这祈愿的声音却越发震耳欲聋,音调也越来越高低回旋,甚至让她怀疑这是不是人能够唱出来的声音。
四周的祥和景象似乎也在如潮水般褪去,黑云压顶,她眼前逐渐变得暗沉。
紧接着狂风涌动。
她再回头的时候,来时的回廊已经被细碎的沙尘掩埋殆尽,所有的图腾无一例外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尘归尘土归土一般。
请神礼。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请神礼吗?
她震动不安,却只能站在原地恍然不知何往。
眼前闪过一些破碎的景象,她来不及抓住它们,便已然如流沙落空,风呼啸而过卷过她的耳侧,她听到一声巨响,是殿门轰然撞开的声音。
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
巨大的绞痛便骤然攫取了她全部的心神,那是一种销魂蚀骨的痛苦,绞得她痛不欲生。
“放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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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病房寂静如坟,呻吟声散落开来,一盏瓷杯忽然跌落在地,摔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