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启朝回忆了一下:“是一座神殿,主色调是黑色和青色,有人穿着比较复杂的衣服,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据我推测应该是祭司一类的人物,主持向神灵祷告仪式的。”
姚清元立刻联想到其他的地方:“所以你之前学的请神礼就是在这种场景下学的?”
姜启朝这回没有详说,反而是躲闪地搪塞过去:“不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真正的请神礼哪有这么简单,通灵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那个仪式我也不太懂,但是进行到最后会变得飞沙走石,天地间一片昏暗,看起来十分令人畏惧,不知道究竟请的是哪一位神灵。
“我在读高中的时候经常频繁做这个梦,但是无论如何都只会停在神殿门口的那个凤凰图腾前面,从来没有看到过殿门打开的样子。”
“昨天晚上和傀儡交谈后,那个梦意外地进行到了最后一步,场景内外有别。”
姜启朝眯了眯眼,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在我进入以前,我能听到巨大的祷告与诵读声,但殿门被巨大的狂风掀开,里面既没有我想象中的复杂阵法,更没有很多护法和祭品,只有一个女人背对着我。”
姚清元纳闷道:“如果是背对着,你怎么看出她的性别?”
姜启朝犹豫了一下:“好像并无直接证据,但我一直都默认等待我的是个女人。”
“我给你描述一下她的穿着。”姜启朝抬头直直地望向姚清元,目光如炬盯得后者不得不别开眼,“上衣是黑色,下裳偏近红色,可能是易注里提到的‘黄而兼赤为纁’。”
“天下莫敢不听,此王业也。”若不是隐在黑暗中,姚清元瞳孔地震的表情应该十分精彩,“这应该是天子的礼服吧?但是我记得武王伐纣时指责‘惟妇言是用’,周朝时‘礼乐始兴’,其中有内容就是不允许女性参与外事,这未免也太荒谬了。”
“也许吧。”姜启朝耸了耸肩,“传说中王定秩序,因此有了大功德,飞升有了神格,但说到底,这个秩序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姚清元叹了口气。
“我记得你从小就容易碰到一些灵异事件,多些留意是好事,不过我觉得可能还有内情。”她擅长不把话说满,怎么理解都可以,和稀泥的天生本事,“我家里头有盏古董宫灯,招魂用的,你看看用得上吗?”
姜启朝在原地转了两圈,琢磨了一下姚清元的意思:“你自己拍来的?还是你从你妈妈地方偷偷拿过来用?”
姚清元的神情变得异常悲愤:“不是——我也不是那种不学无术成天到处乱跑的富二代呀,这是我成人礼上面的礼物,当时我妈知道我喜欢搞这些特意替我买来的。”
姜启朝垂下目光:“之后可能要借我用一下。”
草人散了之后就是一摊没什么用的干稻草,姜启朝攥久了慊麻烦,随手扔进了路上的垃圾桶里。
干垃圾的标志在昏暗的路灯下若隐若现,为了响应垃圾分类的环保政策,好学生姜启朝还是再三确认才扔进去的。
姚清元颓废地开着自己的跑车回家去请宫灯,姜启朝打算回寝室先找一趟梁追,看看对方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尽管梁追没有和她说明自己为什么从学校被叫到医院,但姜启朝不用想就知道这和周璟脱不了干系。
进门的时候梁追正坐在书桌前发呆,姜启朝向她打了个招呼:“你怎么不到床上用小桌板学习了?”
梁追摇头:“没心思。”
她一边发呆甚至一边开始转笔,和她平时严谨自持的状态完全不符。
姜启朝拉开自己已经搬空的桌椅,一屁股坐在梁追旁边。
“周璟在医院里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些话?”
她连引子都没说,直接单刀直入,梁追被问得愣了一下,觉得没什么不可说的,便点了点头:“她这人……我觉得有点奇怪。”
梁追正想深入这个话题,姜启朝已经若无其事地揭过:“我之前搬过一次寝室,好多东西都丢了,所以问你来借一张地图,刚进校迎新的时候学生会发过的。”
梁追不明所以地拉开抽屉开始找压在最底下的新生大礼包。
礼包是个红色大信封,里面零零碎碎装了许多东西,譬如校园地图、新生守则、社团宣传册等等。
地图是严格按照比例尺缩小的,梁追百无聊赖地盯着姜启朝写写算算量了十几分钟才折起地图还给了她,不由问道:
“你们现在做道士这一行,竞争压力这么大的吗?内卷到还要利用现代技术和知识?”
“用的是先天八卦。”姜启朝自言自语,“这个地方在东面,离为火,坎为水,这就是个临时施工的小池子,算起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北斗这一路数用的都是后天八卦,先天八卦?是什么古神做的吗?”
“——哦你说这个。”她好像忽然反应过来梁追在叫她,“这也不算是现代技术吧,大概测量一下的事情,也不是很难。”
梁追身为医学生大二之后就没学过数学,瞟了眼姜启朝龙飞凤舞的一笔烂字选择放弃理解。
她放下笔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问道:“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凭空结出一个充满黑气的混沌气团,这是个什么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