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陆谨没有太喜悦。

场外，只有观摩者才能看到的挑战者数据指标上，陆谨最后欠缺的一项数据，最终也被补齐。

按理来说，他已经通过了这关。

周围议论纷纷。

【这……真的还需要我们下去和他比吗？】

【他进步得太快了，简直……不像人。】

【和游星繁差不多了吧？太恐怖了。】

训练员清了清嗓子，镇住场面，遂即打开麦克风，声音传到陆谨那头：

“陆谨，目前B层所需要求你都已经达到，还要继续往下比吗？”

换言之，陆谨就算不比，也可以直接升入A层。

以往能达到这种标准的人只有三个。

一个是上世纪被放逐的猎手，已被世人遗忘；一个是现在屹立于顶点的游星繁；还有一个，就是现在的陆谨。

换作寻常人，要是训练员这样发话，肯定撂挑子不干直接升上A级。

但陆谨不一样。

他深知自己这个风评不比赛完直升A层，指不定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上来。

陆谨还是选择继续比赛。

不过结果也很显而易见。

陆谨用惊人的成长速度，迅速击破弱点打倒对手，顺利通关。

这次精神污染的情况比上次要好上太多，半个月以来的魔鬼训练初见成效，虽然还是有些不适，但好过一觉醒来躺在病床上的感觉。

精神链接断开，训练员的脸赫然出现在陆谨眼前，他刚从模拟世界里出来，眼神还有些空泛，不大适应。

训练员看他还在缓劲儿，稍微放慢了点语气：

“相较于他人，你的身体要格外坚韧，各项机能也远超B层的人。”

“我以往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只有游星繁。”

“你很难得，通过了B层考验。”

“但A层的水很深，以往从B层进去的学员，没几个生还。”

“我希望你能活着走出比赛。”

这么多年的麻木训练，只为输送人才前往A层，到最后却不知所踪。

每次有学员进入A层，他都会提醒劝说，都无济于事。

他痛心于这些英才陨落，却也只能麻木不仁地当旁观者，致使他多年以来惶恐不安。

精神链接后坐力太大，陆谨缓了几分钟才勉强从椅子上坐起来，捏着太阳穴笑说：

“您还真是我见过的最温和的训练员。”

活不活着的，陆谨现在也不敢下定论。

说实话，他认为游星繁和徐言都没有把握能从里面全身而退，更遑论自己。

一切都是未知数。

两人心底当然知道答案，片刻后不约而同笑起来，算是对陆谨这半个月的训练彻底画下句点，也算是对未来的践行。

陆谨没到一个月升入A层的消息，在他离开考场的那刻，爆炸般传开。

他也懒得管，不多理会外界声音，只想回去好好把剩下的半天时间躺完。

这半个月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能过活下去的。

回宿舍还没等他把被窝捂热，阿佑的视频邀请就弹出来。

对方的脸最近圆润了些，身上穿着新买的干净体恤衫——

【哥！我好想你！你在集训营里怎么样？！有没有吃苦，累不累，睡得好不好？】

陆谨这边没开灯。

厚重的遮光帘盖住外面天色，暗红的眸在屏幕里略微泛光，嗓音因为精神污染还没完全消解，病态的低哑：

“嗯，我在集训营很好，没有吃苦，不累，睡得也挺好。”

阿佑却完全不信，非说陆谨声音变了，跟感冒似的，吵着要向欧帕图告状。

欧帕图依旧抱着他那本包浆的书昏昏欲睡，脸上盖着牛仔帽，没有理会。

【哥……】

阿佑又只能恨铁不成钢地转向陆谨，问了一连串陆谨的身体状况。

没办法。陆谨只好从床上起身，开了灯让阿佑好好观摩自己。

除却更瘦以外，好像并没什么变化。

这让阿佑暂时放下心。

陆谨看阿佑没再追问，又把灯关好躺回床上，随口和阿佑聊了两句，问了欧帕图状况，就借口说洗澡挂了电话。

上一秒还牵扯的笑，下一秒就消失殆尽，精心织就的面具还是因疲惫而支离破碎。

房间重回冷清。

陆谨的心也跟着一起空落落的，刚刚在通话里没想到说的话，一股脑地涌上来。

……

整颗心像是被拉拽着沉入晦暗幽深的无人之地，陆谨在合上眼的前一秒，看见手里握着的终端猛地震动起来。

K的消息栏横在屏幕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