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判定：允许二次注射。

强化剂注射，透过隔离室观察，发现实验体略有反抗意志，但更多表现为迷茫。

注射完毕，他隔着真空玻璃哭泣哀求。

强化剂的叠加，让他的副作用反应比上次更大，身体组织重组和部分血管扩展，会带来约等于10级的疼痛，出血量为360ML。

情况在控制范围内。

我们应该庆幸，也该感到欣慰，至少实验体现在还拥有正常的情感感知功能，也会按照正常人方式进食排泄。

观察开始。

——

10月5日，第10次注射。

这是最后一次注射，也是第三次‘融合’。

A100今日情绪起伏极大，高兴到极点后迅速跌落至最低值。他的眼里有了光，苍白的脸上有了气色，这是好事。

就像是有了什么期许。

这是以往从未出现的情况，但情绪无关实验成败，可是……

有巡查员说，A100偷偷去休憩室里，偷看了外面银河的景色。那的确很美，每当让人觉得周围发生的一切不真实时，就去看看星空吧。

因为在这里面，它至少是真实的，客观的。

或许，A100是因为星空的景色，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

过程太惨烈，太血肉模糊，故未记录。

注射失败了。

A100身体机能虽然被开发至最大，不需要再有情感，也不再需要睡眠，更不需要进食排泄，可依旧无法承受核心的能量。

没办法。

注射实验完毕，明日开启最终计划。

观察结束。

……

陆谨看到开头，就几乎失去了再往下翻的勇气。

他再清楚不过，这就是过去徐言经历的一切。

以前他总在纳闷奇怪，因为幻境里关于A100的信息不充足，导致他一直在想徐言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现在总算明白了冰山一角。

到底是怎样的惨无人道，才能让一个人完全暴露至众目睽睽之下，看一个不足六岁的小孩进食、排泄，对其注射副作用极大的强化剂，甚至连最基本的人文关怀都没有！

陆谨懊恼地抓了把头发，心里筑起的坚硬围墙被开了个口，一直呼呼地往里灌风，全身上下冷得彻底。

深呼吸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他才敢忐忑不安地接着往下翻看。

往后的文字更加触目惊心。

在注射完强化剂的第二天，也就是那次在幻境，陆谨没有带徐言逃出去的那天——

徐言带着A100的编号，被强行带进手术室。

只是他没有哭喊，更没有绝望，而是像在知晓一切结果后的坦然面对。

他被掏空了心脏，血几乎浸满整张手术床。

这和陆谨后续看到的画面有重叠，他知道那就是关于徐言的记忆。

原来他曾经被强行关起来实验过，也被掏空过心脏。

攥着终端的手越收越紧。

陆谨心头一窒，喉腔里像是梗着什么东西出不来。

陆谨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了。

明明经历了那么大的痛苦，受了那么多无人知晓的委屈，在面对自己时依旧是最好的状态，甚至强颜欢笑。

他本以为徐言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可到底是什么信念支撑他活到现在？

或者说，人一旦被挖走心脏必死无疑，是什么支撑徐言在那之后离开并成功活下来的？

而在此实验之前，徐言又以什么身份活着？

陆谨的心越来越乱，最终搅成了一团解不开的线团。

在早已定好了结果的过往，陆谨是那个非法闯入者，妄想着能够救对方于水火。

可到最后才发现，都是徒劳。

他没能救下徐言，也救不了徐言。

陆谨苦恼地垂下头，鸵鸟般地把脸埋进被褥里，没注意到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修长的身影逆着光，阴影落在他身上。

似乎是觉得闷了，陆谨才一脸疲倦地抬起头，准备睡一觉好好整理心情。结果刚好和靠在门框边缘，满脸打趣意味的徐言撞了对眼。

“搭档，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