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岁安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柳亭端着一个药碗走过来,有些忐忑的看着她。
安澜......不会看出什么端倪吧。
岁安澜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之后,忽然笑了:“你今天没出去吗?”
柳亭心头悬着的巨石落了下来,他松了口气,眉眼柔和下来:“待会就出去了。”
他坐到床榻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指尖无意间扫过她耳后,“昨晚睡得可好?”
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额前那片碎发上,眼睛一亮:“你换发式了?”
“好看吗?”柳亭问。
“好看。”
岁安澜笑着伸出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想要看清他的眉眼,这一拨开,手指却忽然顿住了--他眼下多了一道疤痕,还没结痂。
“这是怎么回事?”她猛地坐起身。
柳亭见她没有追问昨天晚上的事情,就知道天道抹去了她的记忆。
他握住她的手,凑到唇部轻轻一吻:“昨晚不小心摔了一跤,蹭破点皮,没事的。”
岁安澜闻言放下心来,可头颅突然传来一阵钝痛感,她蹙眉抬手按住太阳穴。
“怎么了?”柳亭问道。
“头有点痛。”她小声嘟囔。
他垂了垂眼,将药碗递到她手中:“许是昨夜受了风寒,把药喝了吧。”
她接过来低头抿了一口,很苦,但岁安澜还是一口一口的喝完了。
看到她没有起疑,柳亭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她真的什么都忘记了。
想着,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脸上的新疤。还好,他与那人本就长得像。只要把那颗痣去掉,他便能顺理成章地留在这里。他不在乎自己是替身,也不在乎她心里还留着一道模糊的影子。
只要她此刻看着他、叫着他的名字,他就觉得值得。
更何况......墨雨眠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到头来还不是为自己做了嫁衣。
想到这里,柳亭就觉得很痛快。
“你还没睡醒的时候,我已经上山采了野菜,在院子里中上了。”他说着,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今天你什么都别做,好好歇着。”
岁安澜拉住他的袖口:“那你待会还去李叔家吗?”
柳亭笑着摇头:“傻瓜,我要去城里给孩子们教书,没时间去李叔家帮忙。”
岁安澜一愣,教书?
她怎么不记得他还会教书?
但脑袋实在是疼的厉害,她只能点头:“早点回来。”
柳亭静静望着她澄澈无害的眼眸,犹豫片刻,忍不住抬手轻轻抚过她柔软的脸颊。
岁安澜没有抗拒,反而是往他手掌心贴了贴。
这一刻她的依赖,让柳亭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满足。
直到出了门,他还在回味。
原来这就是被她依靠的感觉......
柳亭冷笑,既然这劫境的主人已经不在了,那就让他来好好替他承当这一切吧。
岁安澜洗漱完毕,来到院内给柳亭刚种好的菜地浇水。
浇完水,她坐在石凳上,望着空荡荡的院子,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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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清门内--
清涯掌门盘膝端坐,双掌抵在墨雨眠后背,将灵力渡入他千疮百孔的经脉。
沈凡急的团团转,问一旁的颜隐:“尊上,大师兄他没有事吧?”
颜隐也很着急,道:“有掌门在,应该没什么事情。”
话虽如此,他心底也七上八下的。昨夜墨雨眠与欧阳卿厮杀的实在惨烈,天地变色,二人都是拼上性命决一死战。
欧阳卿虽遭轻云剑重创,可他常年修习阴毒邪功,以屠戮百姓性命汲取戾气精进修为,短短几日,功力暴涨,早已今非昔比。
若非白长老夜观天象,察觉天象大乱,煞气冲天,众人火速循着异象赶至深山,再晚片刻,墨雨眠怕是要死在欧阳卿的邪功之下。
半响,清涯收回了手,长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