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云落秋尽量避开着人,绕了个大圈子前往三楼,生怕人发现他是去赴谁的约一样。
刚订完婚,就应未婚夫哥哥的邀约单独见面,怎么看都不对劲。
云落秋心里有些忐忑,猜不到凌遇的礼物是什么,深呼吸几轮,推开面前黑漆漆的门。
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客房,一眼望到头,大床的正中间位置有一个手机大小的白色礼盒。
根据其他客房的布局,床正对着的应该是电视墙才对,这儿换成了一面巨大的磨砂玻璃LED,动态模拟着海边场景,别有一番风味。
云落秋拿起礼盒晃了晃,沉闷的撞击声,里面很空,只有一件东西——红色遥控按键。
按键静静躺在手机,像潘多拉的魔盒,不知道按下去会面临什么,会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手机‘滴滴’响了两声,备注为鲮鱼罐头emoji表情的对话框弹出消息。
鲮鱼罐头:【按下。】
云落秋心下一沉,抬头四处张望,遭人监视的不适感如蚂蚁爬上般细细麻麻。
他盯着按键看了两秒,干脆利落丢回礼盒里,转身就走。
故弄玄虚,不稀罕。
可当他发下门从外面被反锁时,心头那点烦躁猛地蹿高,浓烈的不安感遍布四肢百骸。
他急哄哄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送礼物是既开房又锁门的,凌遇一定有目的。
鲮鱼罐头:【别怕,按下去。】
落:【如果我说不呢?你要锁我多久?】
云落秋等了许久,对面没再回复。
门锁了出不去,窗户也被封死。
云落秋颓然躺在床沿边上,卸了妆的小脸白净可爱,澄净的瞳孔在射灯直照下呈现漂亮的琥珀色,手里把玩着红色按键。
订婚宴从早上五点开始忙碌,一整天只匆匆喝了两口水,吃了几口水果,人已经累得不行了。
如今躺在舒服柔软的床上,干脆就这么睡过去吧,云落秋破罐破摔想着。
眼皮越来越重,在即将完全闭上的那一刻,指尖捏着的按键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刚好触发。
几秒的安静后,立体环绕的海浪音逐渐退去,暧昧不清的声音充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慢、慢点亲……”
“不诚实啊,宝贝,你明明很喜欢。”
“你说,你是喜欢我还是你的未婚夫?必须要给一个答案!”
“那还用问吗?”
这声音化成灰云落秋也认得,是凌遂。
“他金贵得很,这么多年了都不让碰,哪儿像宝贝你这么好。”
嘲讽的娇笑,接着几声物件掉落在地的声音,音调倏而拔高,“啊——”
突然,磨砂玻璃‘唰’地一下变得透明,隔壁房间的景色一览无余,两具身体在落地窗前的书桌交叠,亲得激烈。
单向玻璃,对面看不了云落秋。
那是云落秋从未见过的凌遂,不复以往的开朗纯情,眼尾泛着艳丽的红,鼻尖渗出一层薄汗,紧咬着牙关,发出畅快的闷哼声。
他严严实实挡住了身下的人,云落秋依稀只能看到一个侧脸,是个和他差不多同龄的omega。
即便是有心理准备,但真当亲眼目睹时,云落秋还是没挺住,往日的情意在此刻化作一阵阵的恶心。
他三两步冲到洗手池,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体内的黄柠檬alpha信息素不断沸腾,受信息素影响,他内心涌现一种无由的空虚,想让隔壁属于他的alpha来疼疼自己。
念头升起的一瞬间,云落秋扇了自己一巴掌,力道很大,头偏向了侧边,通红的手指印很快浮现。
真贱。
云落秋在心里骂了句,自虐似的任由腺体的痛意爬遍全身上下。
凌遇,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吗?
他洗了把脸,靠在浴室的瓷面墙,顺着跌坐在地下,水珠挂在卷而翘的睫毛上,要掉不掉,跟泪珠一样。
“我说了,凌遂不是好东西。”低沉沙哑的男声自前方传来,影子将云落秋整个罩住。
云落秋疼得意识逐渐模糊,五感下降,甚至连凌遇的靠近都没察觉分毫。
他想说‘我知道’,却连张嘴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和他分了,好不好?”凌遇单膝跪在云落秋跟前,姿态摆得很低,用毛巾仔仔细细擦掉着他脸上的水,指尖抚上那处红色巴掌印。
良久,云落秋借着最后一丁点力气,缓缓吐出答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