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不用花钱打车,还不会制造尾气,她又开始羡慕起这项特异功能了。好歹自己也算死过一次的人,还要为地府打白工,怎么就没有一点点小特权或者小便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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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事情未按预想的道路进展。实在受不了和老金面面相觑,他烦躁地起身往门口去,这倒是和直觉吻合,门外果然不见一人一鬼的身影。
他关上门,靠在吧台旁,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闷闷开口:“浪费粮食是会下地狱的。”
“反正也不是在计划之内的事情。”老金站起身,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并不放在心上。
但杜文新的表情阴沉了下来,余倾山带来这个消息不在他的计划内,张祎宁的突然来访也不属于他的计划,但从她进入这家店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这样。
人死可以复生,入局再想全身而退,总要付出些什么吧。
“老金,有违市容的天桥摊位,市民有义务进行举报吧。”
他摘下眼镜,轻揉鼻梁两侧,悠悠开口道。
提问的对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没有意义。”
杜文新将眼镜戴上,世界又变得清晰,物与物分明,不再是模糊的一团和一块,“有意义,出口气。”
老金端着餐盘走近,他侧身让开道,厨房门关上前留下最后一句忠告:“轻重缓急。”
轻重缓急。
杜文新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前台桌面,不成旋律的笃笃声一记一记砸向他,脑海内的计划也一条一条逐渐成型。
张祎宁回到熟悉的天桥,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摆上了卖穿戴甲的小摊,刘元詹正站在摊位前低着头细细查看。他看得那么认真,张祎宁站在不远处等了一会儿都不见他抬头,只好走了过去。
“妹子,以为你今晚不来了呢!”隔壁的盗版书摊老板先看见了她,高声招呼道,同时热情地向美甲摊主介绍:“老板娘,你这个位置是她的,算命大师!”
“算命大师”……什么时候又给她安上了这个头衔……张祎宁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向同样尴尬的美甲摊主解释:“我今晚不摆摊,只是路过。”
就是知道会有这么尴尬的场景出现,她才没靠近这里,但刘元詹一直不给个反应……她偷偷剜了已经乖乖站在身旁的罪魁祸首一眼,慌忙逃离现场。
两人走到一处没有摊位,光线相对昏暗的角落。刚刚在出租车上时她已经将进入店铺后所有的事情都复盘了一遍,此刻一五一十地全部讲给刘元詹听,包括自己对杜文新的印象和对他们意图的猜测。
她觉得刘元詹应该理解不了杜文新的那些无聊幽默和话里有话,便帮忙总结道:“杜文新给我的感觉有点危险,像反派,就是有心计的对立面角色。但我也不能肯定他是敌非友,只能说他对你肯定是另有图谋。”话至此,她瞄了刘元詹一眼,看到他正聚精会神地侧耳倾听。
“这是你第一次去那家店吗?”如果他们的目的是帮刘元詹勾魂而引他入店,为什么在此之前不进行尝试?这是刘元詹的执念,他一定会欣然应允。
“是的,不曾见过。”没有应该,也没有或许,是肯定的回答,这在他的记忆范围之内。
“那,杜文新这个名字你也没有印象?还有那个老金。”
刘元詹持续摇了摇头。
张祎宁想不通,整件事情开始走上了匪夷所思的岔路,突然冒出来的余倾山、让人捉摸不透的杜文新和老金、他们对刘元詹的所图,以及自己的选择。
她不确定自己逃跑这件事是否在杜文新他们的意料之外,又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后果,她现在开始思考的是自己为什么会选择逃跑,其实左想右想,杜文新能对刘元詹有什么企图呢?掌簿与鬼之间,无非一种联系。
“算了,今晚就到此为止吧,明天的事留到明天再说。”张祎宁此刻只感觉到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后,疲惫汹涌而至,她无力地靠在栏杆上,眼神呆滞地望向暗夜星空。
像上次一样,他们一路行至分岔路口,在路灯幽微的光亮下告别,带着各自的心事走上不同的前路。
她本想着如果今晚能够确定“横”的性质,就将小区内那已经发现自己身份的小鬼之事交给他们解决,但现在看来,一切只能靠她自己了。
虽然身心俱疲,她还是没有直接回家,先来到小区楼底下那棵大树旁的石凳处坐等小鬼的出现。以往几次她没有关注小鬼夜晚是否还在,周围乌漆嘛黑的,鬼魂的形态又呈现透明质地,就类似不会在黑暗中发光的虚幻投影,除非她特别留意,不然哪怕小鬼就在近处的角落里,她都会恍若无觉地忽略掉。
张祎宁相信自己就是最好的诱饵,如果他确实在这院子里,又看见张祎宁坐在这,是一定会出现的,她要做的事只有耐心等待。
耐心等待,话虽如此,但她度秒如年,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又坐在灯光旁,不得不体会到群蚊环伺的恐怖,她不断地挥舞手臂、跺跺脚,驱赶那些胆大的冲锋蚊,远处不见光的黑暗里仿佛还蛰伏着许多蚊虫虎视眈眈,而更多的蚊虫正在赶来分一杯羹的路上。
在打死又一只进攻的蚊子后,张祎宁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