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拿着吃。”
杜文新一手捧着纸盒,一手用竹签插起小丸子丢进嘴里,享受滚烫蔓延至整个口腔。
“我们总以为天无绝人之路,转个弯就能见光了,但可能是条笔直的路呢?”
刘元詹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章鱼小丸子,不甚在意道:“有路就走。”
“怕的就是把劫当成是缘。”
刘元詹莞尔一笑,“劫或缘都随意,都比空无一物好。”
杜文新仿佛看见了一个满鬓风霜的老人,他赶了很久很久的路,每见到一个人便问“吾行此途,竟向何处?”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大家都没见到过他所说的那条路。
杜文新释怀地笑:“这章鱼小丸子全是面粉,难吃,怪不得没人光顾。”
“回去吧,耽误你半个小时,够张祎宁急上一急了。”
“哦,叫她明晚来一趟,有活。”
刘元詹以最快的速度穿墙过桥,直奔回家。还是让杜文新失望了,张祎宁根本没急,她给自己泡了杯感冒药后倒头就睡。
这回比昨夜好许多,除开一晚上醒了几次,也算睡个囫囵觉。
恢复点精神,张祎宁打着哈欠推开卧室门,“回来啦?”
“嗯。你今天感觉可好?”
她转转僵硬的脖子,“还行,比昨天好。”
张祎宁嘴上这么说,但刘元詹还是有些忧心,她垂眉耷眼的,没有精气神。
“昨天我不在,杜文新有没有为难你?”
“未曾,他还托我转告让你今天去一趟,有活。”他隐去和杜文新昨日闲话的事,因为在他的印象里,确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毫无意义。
“哦哟,铁公鸡终于开窍了,行,今晚老样子。”
张祎宁打算明天再去找那个叫董昊的小孩,她的感冒没好,一步也不想瞎折腾。
例行公事般参观完小小新建到一半的动物园,又上了一天班,张祎宁觉得,她怕是病更重了。可是好不容易从杜文新那只铁公鸡屁股下摸到个蛋,她说什么都要爬过去看看是个什么蛋蛋。
“俺巴掌来也~”张祎宁强撑起精神,踏进1980taste,她得在客户面前展现最好的状态。
“人呢?不是,鬼呢?”
店内空荡荡,一只铁公鸡趴在窝里,没有食客,也没有客户。
“杜文新,我的活呢?”
“等着。鬼又没有时间观念。”
张祎宁无奈,不知道自己这副病躯能不能撑到那只鬼来。
杜文新半晌没听着声,抬眼看就被吓了一跳,张祎宁双目涣散,失神地看着他。
有这么夸张吗?我的病容让他吓了这一大跳?张祎宁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两颊,也不发热,也不冒冷汗,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杜文新厉声问道:“你这两天干嘛去了?弄成这副鬼样子。”
“你对病人能不能温和点,上班上的。”
“晚上呢?”
张祎宁跟着杜文新的引导,仔细回忆:“晚上?睡觉啊……这两天降温了,被子盖得很严实,可能是前天晚上着了风寒。”
他没停止追问:“前天晚上去哪了?”
“没去哪啊,就回了趟天桥,看看熟人,买了书,骑了自行车,接了个单……”
“什么单?”
张祎宁陷入沉默,杜文新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一个眼色都不会给,现在又要追问她前天晚上接的单,打的什么主意?
“我是不是说过,你可以自己私下接活,但要知会我。”
他好像真的生气了,或许这在组织里是件严肃的事,张祎宁没习惯性呛声,答道:“就在一条巷子里,有只老鬼,”她自觉不是很尊重,改口道,“老人,有个老人躺那好久了,说他腿断了走不动。”
“他要你做什么?”
“找人。”
“找谁?”
杜文新问一句张祎宁就答一句,绝不多说:“一个叫董昊的。”
“那鬼在哪?”
报备可以,但具体到这个地步,是不是有些越界?张祎宁的嘴比脑子更快反应,脱口而出:“不记得了,是刘元詹给我带的路,只有他认路。”她也不算骗人,没有刘元詹,她这个路痴是找不到的。
杜文新看了他俩一眼,叹口气。一人一鬼,说谎都不会说,满脸写着心虚。
他没再继续问下去,进了厨房,张祎宁如释重负,松弛下来后更觉头晕眼花。
不过片时,杜文新就出来了,身后跟着老金。老金端着一杯水递给她,温言道:“喝吧,喝了就不会再难受了。”
杜文新帮言道:“老金独门秘方,保管药到病除。”
张祎宁接过那杯液体,就是一杯白开水啊,她嗅了一下,无色无味,露出满脸的不信任:“凉白开?”
老金摇头:“是药。”
她真的很难受,如果这杯药是杜文新端来的,她会觉得是毒药,但是老金,老金不是这么荒唐的人,死马当活马医,她一口闷下。
?就是凉白开啊!?
老金拿回水杯,说:“这药喝完会困,醒过来就好了。”
张祎宁不知这两人一唱一和是在干嘛,但还是找了角落的桌子坐下,对刘元詹耳语道:“我先睡会儿,有事你叫我。”
“嗯,我在。”
虽然刘元詹什么都做不了,但有他在,她会安心。
她枕着胳膊,等待睡意袭来,又问道:“你今天想看点什么?”
“不用,你安心睡,有事我叫你。”
刘元詹的眼睛像一泓深潭,瞬间将她吸了进去,整个身子都昏昏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