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打开便知晓。”侍者低着头回答道。
长孙雪听后掀开那罩在木案上的红布,红布之下一把匕首映入长孙雪的眼帘,匕首的模样与她梦中那把匕首的模样很是相似。
长孙雪霎时腿软,跌坐在了地上。
“这是……这是……”长孙雪声线颤抖,吞吐着几个字眼。
“这是陛下在王妃与肃亲王大婚的寝殿附近发现的匕首,想着是何人不小心遗漏,因而特地命奴拿来给王妃看看。”那侍者看着在地上颤抖着的长孙雪,面上带着笑容补充道。
说完话后,那侍者才俯身将跌坐在地的长孙雪扶起。
“这是凶器,这是凶器。”长孙雪低声呢喃道,眼神不安地左右飘来飘去。
“这匕首可是王妃的物件?又或者说,王妃可曾用过这匕首?”
面对侍者的追问,长孙雪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心神,沉下了声音回答道:“这匕首不是我的东西,我也从未用过这匕首,多谢陛下送来这些好物,只是这匕首我平时用不上,劳侍者将这匕首带回去。”
“奴知晓了。”
那侍者说完话便松开搀扶着长孙雪的手,吩咐其他一众侍者将手中木案放在屋中,随后低着头貌似恭敬地向长孙雪行礼,随后离开了宫殿。
大门合上,长孙雪松了口气,捂着腹部伤口再一次脱力坐到了地上。
覃人态度的转变令长孙雪始料未及,也打乱了她的阵脚。
她原先想着覃人定要将高恪和高荧的死都推到她头上,这样将她置于死地一事就变得情有可原,覃国还可顺势凭此借口向兆国宣战。
可如今她离开了槐荫院那个破落的地方,住进了这颇有些气派的宫殿,连穿衣打扮那覃国皇帝都命人安排妥当,恍若她真的是那侍者口中的“王妃”一般。
眼下这情境,长孙雪不安极了。
她不明白覃人意欲何为,她不清楚事情是否还会像那夜里她所听到的那样发展。
她不懂明明她已像是被剥离了原先的轨迹一般被人安排离开了槐荫院,可那把象征着继续追查真凶的匕首还会出现在她面前,表面好意的背后满是试探,仿佛依旧想将她定为这一切祸事的元凶。
就像大婚那日发生过的事,会与她一辈子纠缠一般。
她想家,她想回到兆国,同疼爱自己的父皇、母后以及兄长诉说自己遭遇这一切时,心中的苦闷与绝望。
她随之想起了先前那些写给兄长寄去兆国的信,她还尚未得到半点回音。
她不知那些信是否被送出,若是被送出,这些信又是否平安到了兄长的手上,不论如何,长孙雪还是想接着写几封信告知她如今的状况,覃人所应允的会帮她将信送出的事虽不知是真是假,但写下去她总觉得有些希望。
这宫殿的地板都比先前槐荫院中的床坐着软些,长孙雪一边想着上面那些百般令她愁苦的事,一边由衷感慨道。
她兀自想着这些琐事,不知不觉就在地上歇了几个时辰,直至明月高悬,月色入了四角都雕着花的窗子,散漫地照到她身上,她才回过神,用力拉着麻绳将意识从思绪那口深不见底的井里提了上来,准备起身找些吃食果腹。
不想刚一起身,身后的门被人敲响,长孙雪的心被提起,很快便走到殿门前查看,眼神里还带着警惕。
门后的人影她有些熟悉,可转念一想她在这王宫中又可有什么熟稔的人?但犹豫之下,她还是将殿门拉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我见烛火亮着,便想着你还未就寝,来给你送些东西。”
听到是沉风的声音,见到那确实熟悉的半张脸,长孙雪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她一边将殿门完全打开,一边开口说道:“我确是尚未就寝,若是不妨事,郎君便进来吧。”
门外的身影迟疑了半晌终是开门进到了殿内,沉风的表情和模样一如往常,与往常不同的是,沉风的身后背了一张棋盘,看上去有些滑稽。
“看来我明日便要教郎君下棋了。”长孙雪看着正将棋盘从身后解下的沉风笑盈盈地说道,“这屋子里看着什么都有,却恰好少了一张棋盘。郎君可是一早便知晓我会搬来此处?”
“没有很早,不过先一天知晓罢了。”沉风如实说道。
沉风说着将棋盘的包袱摊开,里面除了一张薄木棋盘,蛤壳制成的黑白棋子外,还有一小块木料和一些零碎的木工要用到的刀具。
长孙雪见到这些,收起了笑容。
“郎君当真是信守诺言,竟将我同郎君提过的东西在这夜里都带了过来。“
“在下既护卫公主周全,自是要将公主的话放在心上。”沉风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观公主手上功夫,这点木料应当足够让公主刻个人偶出来罢。”
“自然,自然。”察觉到沉风投来的目光,长孙雪扯出个笑容答道,“我明日便开始琢磨为郎君雕刻出个栩栩如生的人偶来。”
沉风听后轻笑了一声后说道:“明日,我会早些来找你学棋。”
“我定会在此等着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