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此是为了给叔母道歉。前些日子,我兄长来此冒犯了叔母,实是我兄长的不是,还望叔母莫要记挂在心上。”
从先前高荧的折磨,到被人推入池塘,再到高勤来生事,长孙雪从未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放到心上,长孙雪并不觉得在这王宫之中遭受恶意是件大事,这是她在来到覃国之前便想到的事,且若是于娘和小梅真的能如信中所说去到兆国告知她兄长如今她的状况,她也不该将这些事情记挂在心,想着反击,以免惹出如大婚那日发生的祸事,耽搁她归家的进程。
更何况高勤并不是平白无故来点翠院找她不快,高勤的欺软怕硬和蠢笨无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那日在高勉面前分说时,她也确实说了谎,做了伪证。
“我不会将此事记挂在心,更何况公主先前曾帮过我。”
高桢听到长孙雪的话后,愣了一会儿,像是在回想自己何时帮过长孙雪的忙,在想起之后仍旧一脸歉意地同长孙雪说道:“这两件事怎能混为一谈?我兄长犯下的过错怎能因此轻描淡写地被掩盖过去,我听闻我兄长那日对叔母动了手,叔母可受了伤,若是有伤眼下可好些了?”
长孙雪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笑着说道:“劳公主记挂,这伤已好的差不多了。”
长孙雪脖颈处的红痕还未完全散去,涂抹过高凌送来的药后,仍有着一圈淡淡的痕迹,不过相比于前几日已好转了不少,平日里若不是有人特意凑上前看,也是看不出的。
“叔母那日受罪了,我改日再着人送些药膏过来,我今日带了些首饰金银来给叔母赔罪,还望叔母一定要收下。”
说罢,高桢便让身旁的侍者拿着手中的木盒上前。
“先前的事情我还未曾向公主道谢,如今怎好再收下公主的首饰金银,公主的歉意我收下了,这些首饰金银便劳公主再拿回去。还有先前的事,往后公主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来寻我,我定会竭力相帮。”
见长孙雪推拒,高桢便也不强求长孙雪将东西收下,转而笑着同长孙雪说道:“今日天气不错,叔母出门是要往何处去?”
“我也不知,只是在这点翠院中闷久了觉得无趣,便想着出门转转透透气,公主可要一同去?”
“我刚入宫便来寻叔母道歉,母亲那处还未请安,眼下便不打扰叔母了。”
“那公主便快些前去吧。”
此间话说尽,长孙雪看着高桢同她行礼后离去,身影逐渐消失在一众枯枝和零落的草木之间。
“玉亭,若从此处去皇后的寝殿需得怎样走?”
“皇后的寝殿离此处有些距离,若是步行过去恐会颇有些劳累,王妃可是想前去探望皇后娘娘,奴遣人抬个轿子来。”
长孙雪听后转过身来,向着相反的方向开始走自己的路。
“高桢平日里在宫中行事,也如今日同我说话这般谦逊有礼?”长孙雪向身边的玉亭询问道。
“平宁公主在宫中做事一向低调,鲜少惹出乱子,因而宫人间关于平宁公主的传言也甚少,唯一常在口中念叨的,不过是平宁公主十分孝顺,常常进宫探望齐皇后。王妃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平宁公主可许了婚事?”
“婚事倒已定下了,是与邻国的一位皇子,听闻此人年纪与平宁公主相当,样貌也不错,不过这平宁公主的婚事初定下时,宫人还是有许多议论,说当受人宠爱、金银用不尽的公主也没什么太大的好处,连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
说此话时,二人正路过一小小的湖,长孙雪便停下了步子去看,日光落在波动的水上,闪过一缕又一缕的金光。
“照你所言,这高桢在定下婚事之前可是有过心仪的人选?”
“只是宫中传闻,奴也不知是否为真。听闻平宁公主早年曾在一次宫外的狩猎中与一官宦家的郎君相识,也互有情谊,只是那时的覃国还不像今日这般强盛,兵马粮草不充足,只得拿公主的婚事做筹码,向邻国借来兵马以御外敌。”
“那个与平宁公主互有情谊的郎君呢?结果如何?”
“奴听闻那位郎君被陛下指了亲事,在平宁公主和亲的事情定下之后不久,便也成婚了,成婚之后仕途也多有不顺,迁离了尹都城。”
长孙雪听到这样相似的故事,心中阻了一口气,对着湖面深深地呼吸了几下,方接着问道:“婚期定在了何时?”
“那时战事紧急,平宁公主又因忧思过度病倒,联姻是件大事,需得长时准备,然之后两国之间多有旁的事,婚期便一再推迟,今年年初邻国遣使者来又重新商议了婚期,定在了腊月初十,眼下战局安定想来是不会再被推迟。”
“那婚期很临近了。”长孙雪看着湖面语气平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