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那处的答复比冯监侍来得更快些,不知是金簪还是鬼魂起了作用,这次那前去掖庭询问的侍者带来了不一样的答复。
“掖庭的人说,点翠院这月炭火的份例已然用尽,不过掖庭还存有一些炭火用于救急,王妃若是想要,便要拿出些诚意。”
“一根金簪尚且不够,看来有人比我给的更多。”长孙雪边说着边裹紧披风,从那个放着首饰的木匣中又拿出了另一根金簪。
“掖庭的人跟奴说,是平真公主遣人来掖庭吩咐,将点翠院原本的炭火拿走,换成了提前被水浸了一天一夜的炭火。”
又是高嫣。
长孙雪其实想不太通,一个那日见了血都要连连后退的公主,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使出危及她性命的手段,从落水到受冻,长孙雪不能再一味地躲下去,更何况高恪身死的事情已经过去,她身边亲近的人已几乎全部离她而去。
“拿着这根金簪去跟掖庭的人要炭火,若是不够再来同我说。”
那侍者拿着金簪再次退下后没多久,冯监侍便被另一个侍者带到了殿中。
“王妃寻奴是有何事?”冯监侍弯着腰恭敬地向长孙雪询问道。
“昨夜点翠院无炭火可燃一事,监侍可知晓?”
冯监侍皱了皱眉,以为长孙雪要为他的不作为兴师问罪:“奴知晓,昨日夜里院中有侍者前来向奴说明此事,但因着夜里事情已然解决,奴就没有在夜里前来叨扰王妃,奴本想今日一早便来关切王妃,不想王妃先遣人将奴寻来。”
“我并没有要怪冯监侍的意思,我遣人将冯监侍寻来,只是因着昨日夜里长公主曾来寻我,我与长公主对谈之间,夫君同我说,他要见冯监侍一面。”
“长公主?”冯监侍的声线颤抖,“长公主早已故去,王妃大抵是错把梦中事当成了现实。”
“可我夜里分明见到了长公主。”长孙雪装作无辜的模样,一边说着一边向冯监侍走近,“长公主昨夜就站在冯监侍此时站的位置上。”
冯监侍闻言忙后退了一步,错开了长孙雪手指着的位置。
“那长公主殿下寻奴是为了何事?”冯监侍头上冒着细汗,顺着长孙雪的话问道。
“我也不知,要她亲自讲给你听,你才能知晓。”长孙雪笑着同他说道,“不过自昭晖殿大火之后,长公主殿下便一直不太开心,冯监侍夜里可要小心些。”
“多谢王妃关心奴。”
殿中的窗子在此时被屋外的冷风吹开了缝隙,跑了进来,声音窜到冯监侍的耳畔,像是有人在他耳畔轻声细语。
冯监侍的身子抖了三抖,他在覃宫中任职了这样多年,见过也参与过宫中不少有关生死的大事,也听闻了不少流传于宫中侍者口中的鬼魅流言,每次他都战战兢兢,但流言过后他总是会为了金银与权力奉承铤而走险。
钱财是真,鬼魅也是真,冯监侍将一切都当真。
沉默之间殿门被敲响,正处于思虑中的冯监侍被这动静惊得忙回头去看,只见殿中侍者将殿门打开,被风吹起的黑色衣角先从殿门之后探出头来,冯监侍心中的恐惧忙让他将头转了回来,急着同长孙雪开口说道:“王妃可还有旁的事?若没有事,奴便先……”
余光之中,那黑色的身影站到了冯监侍的面前,他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瞳孔小心地向上偏移,想要看清那黑色的人影究竟是鬼魅还是活人。
“郎君来的正好,我正有事情要请郎君帮忙。”
长孙雪的声音比冯监侍的视线更快告知冯监侍真相。
好在,虚惊一场,冯监侍在心中感叹道。
“监侍若有旁的事情便先离去罢,今日贸然遣人将监侍寻来此处实是叨扰监侍了。”
“为王妃服务是奴份内的事。”冯监侍说罢忙离开了这间让他觉得阴森的殿宇。
冯监侍走后,长孙雪挥挥手将殿中旁的侍者驱走,只留沉风一个在殿中。
“你有什么忙要我相帮?”长孙雪的请求让沉风感到了自认识长孙雪之后前所未有的轻松,但轻松之余殿中重新降下来的温度又让他担忧,“殿中可是还未寻到新的炭火?”
“郎君不必担心此事,我已遣人去掖庭拿炭火。”长孙雪先回应了沉风最后的问题,“还有拿走点翠院炭火的人我也已经查明。”
“是何人从中作梗?”
“平真公主,高嫣。”
“你要我杀了她?”
“不。”长孙雪缓缓开口道,“我要郎君帮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