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朱家人都已恢复得差不多,你若是可以,我们今日午后便可启程。”
“那便在午后启程,还是由沉风带路。”长孙雪很快便做下了决定。
“你的手可还疼?”
说完正事,高凌不自主地关心起长孙雪的伤势,可惜医士前来为长孙雪诊伤时高凌并不在场,他不知晓长孙雪的左手已然没了知觉,哪里还会感受得到疼痛。
“不疼了,多谢殿下关心。”
见长孙雪语气冷淡,高凌便也不再自讨没趣地对着长孙雪关切。
“对了我还有一事要告知你,褚郎君一行很是顺利,若我们午后启程,他们一行大抵在你我抵达林城后的两三日便也能抵达林城。”
“多谢殿下告知。”长孙雪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回应道。
高凌再没什么话可与长孙雪说,再挑起什么话头都显得多余又尴尬,便不再久留,很快离开。
待高凌走后,长孙雪向一旁站着的沉风问到:“你可有觉得高凌今日有什么不一样?”
沉风略一思考后答道:“我觉着没什么不同。”
“是吗?我总觉得他今日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同。”长孙雪说着起身走到了沉风身边,“我昏睡时他可曾来看望过我?”
“来过。”沉风含糊地说道,“每日早晚各一次。”
“倒很是殷勤。”长孙雪双手怀抱着,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对你一向殷勤。”
“是吗?”长孙雪说着侧身向沉风的方向倾斜,头枕在沉风的肩膀上,“关于追兵我还想再同你商议一番,你可觉得高勉会就此罢休?”
“我与高勉鲜少有过交集,因而他的为人我并不清楚,但依着傅聿的表现和下达的命令,我估摸着高勉大概是个多疑、谨慎却又有些自大的人。你的身份于高勉而言确是有些用处,但这点用处却不足以让高勉拿极大的利益耗费心神去置换,高勉安排你探访兆国是想借你之手得知兆国的国情和军情,然这一点听他任命的赋凌司也可以做到,因而从这一点出发我并不认为高勉会对你穷追不放。”
长孙雪第一次听到沉风这样大段地分析事情、表达观点,她知晓沉风行事缜密,但她还是惊讶于沉风看待事情的思路如此清晰,毕竟先前沉风不止一次落入身边人的陷阱。
“除此之外,你可还有别的猜测?”长孙雪知晓沉风的话并未说完,接着向沉风询问道。
沉风沉默了一阵后,在长孙雪眼神的催促下接着开口说道:“高勉自幼不幸,万事万物难有自主选择的机会,如今他身居高位,万事万物都由他做主,他可还会容忍失控的事情发生?若是这般,便是于你最不利的情况,他会不计代价将你捉拿,留在覃国。”
“听起来的确有些可怕。”长孙雪叹了口气说道,“可木已成舟,我没了做选择的机会,或者说,我从没有选择的机会。”
长孙雪若是想回到兆国,高勉的态度与做法始终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刃,她从头至尾都是在赌这利刃究竟会不会落下,但她所做的一切也并不是无用功,她在为自己增加筹码。
尹都城内,覃宫之中。
高勉依旧坐在那书阁之中,低头批阅奏折,不过他并不很是专心,因着面前有人在向他禀报长孙雪逃脱和追捕一事的事情经过。
书阁之中出了高勉、监侍和站在书阁中央回禀的军士,书案一旁的木椅之上还坐着一人,此人一身玄衣,未着官服,神情放松,正是傅聿。
“不仅逃了,且还未捉到。”高勉听了面前军士讲述了一通后总结道。
“正是。”那军士供着手低着头,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呵。”高勉看着手中的奏章冷笑了一声后,方向那军士开口问道:“跟着长孙雪前去的那些侍卫和侍者呢?可找到了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