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似办公室。

半小时，白游自从回来后就被放在这儿，半小时四五个人敲门，四五份各种报告、文件都被白游逐一浏览欣赏。白游不禁感叹：这个书写高考二十分都拿不到。

三中学生的投票结果已经统计出来了，李重的票数一骑绝尘，剩下的却没了别人。

其实这种事也算常见。

肖雅芙日常是个小太阳，人缘好，长得也漂亮，学习也不错，在班里人缘也好。李重就在隔壁班，和肖雅芙是一类人。两人从初中就认识，中考前开始谈，前两个月才分，这么长时间两个班的交流本来就多，因为肖雅芙而认识李重或因为李重而认识肖雅芙的人不算少。

总之两个人不管在自己班还是在隔壁班都挺有名。放在从前，还会有人笑着说声“郎才女貌”什么的，现在自从李重进去之后这种言论少了很多。

但现在，李重还是以最高票且唯一出现的人成为了被许涵暗恋的人。

白游当然愿意相信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有一张纸条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被划去的、字迹极为工整的“肖雅芙”。

这个字极具辨识度——现在的全班第一，夏钰麒。

白游调出李刚沈漪主动提供的监控视频。在第一个描述时夏钰麒就写下了肖雅芙，在中途“养猫”这个描述时划掉了肖雅芙，但没再写别人。

不认识李重？

白游看着视频里夏钰麒不断微微偏头极有目的地瞥向身后肖雅芙的空位时，突然之间好像明白什么。

“什么？”何同尘最近没少听同事说卿似工作以来第一次找的顾问，一时间有些愣，“你说什么？”

“高一的时候他好像就喜欢上白老师了。他那时候自己又买了一部备用机，就拿那个天天拍白老师，一些好看还看不出是谁的就发到自己主机上。后来那部手机被白老师没收了，也不知道还没还给他。”颜雯华的语气极为平淡，“他出事的那天用小号给我拍了一个装了水的香水瓶子，跟我说他今晚靠这个。但我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

单面镜后，卿似大脑一片空白。

不出意外，那个“装了水的香水瓶子”里的“水”，就是白游先前提供的包里的GHB。

如果那天常安没有陪着白游一起，如果那天王子豪他们没有出事，白游可能……

先前听肖雅芙模棱两可的说法，卿似一直以为是王子豪和白游之间有矛盾，王子豪纯粹找茬。可现在……

只能说保胎技术太好了。

那白游呢？她知道吗？卿似暗想，她知道。

她知道王子豪喜欢她，但不知道王子豪想给她下药。

“问她知不知道王子豪那部手机现在在哪儿，里面还有什么。”卿似按住耳麦，实际上自己都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

“王子豪那部备用机里还有什么？现在在哪儿？”何同尘立刻执行命令。

“听郑光他们说好像还有不少东西……”颜雯华声音越来越低，“之前查违纪白老师把手机没收了，我不知道在哪……”

卿似：“问她和许涵是怎么回事。”

何同尘问：“你和许涵是怎么回事？”

“许涵……”颜雯华抿紧双唇微微偏头，半晌一声不吭。

“快点……”何同尘正要催促两句，却在看见颜雯华泛红的眼眶后一愣。

“救救何珺璟……”颜雯华声音极小，尾音带着颤抖，“沧海书院……”

此后直到审讯结束，颜雯华的情绪还是没能调整过来。

出于对小女孩的关心，何同尘暂停审讯，留颜雯华一个人平复情绪。

录笔录的民警走得快些，坐在位置上看了颜雯华几眼，最后站起身离开。

已近黄昏，审讯室里却仍就大亮。何同尘已经走到门口，修长的手指摸上大门。

“我参与了对乐奈的霸凌。”

“我有点事，先走了。”

白游留下一张便签，贴在办公室里一个极为显眼的位置后坐上电梯。

常安在市局外已经等了一会，手里攥着一条棕色围巾。

“不是说今晚去找孙义吗，现在是不是有点早了？”说着，常安给白游系上围巾，“自己又忘了拿，冻不死你。”

“现在还好……”

“你出过车祸，身子弱。”常安一句话打断白游的解释，“感个冒就给你击垮了。”

“去找肖雅芙，今晚过了饭点再去找孙义。”白游自动跳过围巾这个话题，“去人民医院。”

“哦。”

似乎是见没人理她，颜雯华再次重复：“我参与过对乐奈的霸凌。

“而且韩双很快就会像李重那样越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