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李不可置否,将瓶子放在石桌。
马上亥时了。
不知林夫人发病的时间是否有规律,不过白日里不见任何症状,那么夜晚也就成了需要重点看顾的时间。
谭棋一边挥着手臂,一边瞧着屋内的动静:“真不会是老夫人为了抓我才设了此局?”
他依旧对林老夫人不放心。
若非昨夜江李亲见林夫人发病,她恐怕也会这样想。
林老夫人和她身边的人过于照顾林夫人,同时对谭棋也过于友善。
“少爷!”
侍女的呼唤从房内传来,江李二人立刻从石凳上弹起来向屋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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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坐在床榻上。
额角像是刚刚暴汗一场,由发丝歪七扭八贴着,可脖子及以下却显得清爽无比。
就这样坐着,没有多余的动作。
屋内三位侍女大气不敢喘,生怕夫人向前一天那样扑上来。
江李跟随谭棋进门,身形被他的躯体遮挡,从林夫人的角度应当只能看见她的头顶发髻。
可不知为何,夫人在她们进门之后就将头转向门口,目光锁定在江李眼睛的位置,可由于前面还有谭棋,从其他人看来就好似在盯着谭棋的肩胛骨。
“大小姐……您这是?”另一位高挑的侍女想要去摇夫人的肩膀,却被挥开。
林夫人揭开身上厚厚的被子下了床,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她与谭棋右肩“面对面”了。
林夫人宽大的衣袖中探出一只手,轻轻地、像某种爬行动物绕过谭棋的肩膀,去摸江李的发髻。
江李反应极快地躲开,大家这才发现,夫人的目标从始至终一直是江李。
谭棋在发现这一点后一直没有挪动,他不清楚大姐姐想对江李做什么,但从她目前状态来看,一定不会是在神智清醒下做出的事。
林夫人张开嘴,轻吐:“到底为什么?”
“嗯?”谭棋想要握住林夫人的肩膀,让她回到床上去,可林夫人像是钉在地面。
她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搭话,只是看着江李,她只想从江李嘴里听到答案。
“咳咳,”轻轻嗓子,江李才开口:“受人之托。”
她知道林夫人在问什么。
林夫人依旧在问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她究竟是谁?你又是谁?”江李昨天就没有得到答案,今日有机会,一定是要弄明白的。
林夫人露出嘲讽的笑:“我是林夫人。”
“哪位林夫人?”
林夫人扬着的嘴角突然僵住,随即睁大眼睛,恶狠狠地对江李说:“当然是,每一位。”
二人莫名其妙的对话不仅让在场的人听得云里雾里,还平添一丝诡异。
谭棋还是在其他人之中率先反应过来:“你不是我姐!”
这才让“林夫人”正眼瞧了他:“她有个好弟弟。”
随后又对江李用十分温柔的语调说:“听我的话,把那张纸烧了。”
江李不记得自己身上有带什么其他的事,若说有,只不过是一些符纸。
“这是我吃饭的家伙,凭什么你说烧就烧。”
“林夫人”歪头:“你不烧?那她可就真的要下地狱了。”
此话引得众人一惊,江李也从怀中掏出剩下的符纸:“你见不得这个?”
说着,还随意抽出几张在“林夫人”眼前晃。
“林夫人”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是看戏一般:“你不要装傻,这种事我见多了,听我的,快烧了。”
谭棋还在震撼中,他不能接受自己姐姐的躯壳中竟然住着其他灵魂。
“我姐姐呢?”
“林夫人”不理他,继续用温柔的声音说:“你也是女子,你应当知道女子在这深宅大院里多么不易。林老爷这个恶心的贱坯子雇你来做的事,并不是好事,会毁了她的。”
好奇怪的话……
江李只能如实告知:“林老爷现在昏迷不醒,不是他雇我的。”
“他还没醒?对了,他还没醒……那你为何会?”“林夫人”捂住脑袋,眼睛乱转。
在林夫人发疯的空当,谭棋想起了什么:“江李,她说的是你那张悬赏单。”
江李这才将被遗忘的悬赏单从怀中掏出,果然“林夫人”的状态大变,瞬间作慌乱状爬回床榻。
江李举着悬赏单越靠近,“林夫人”就越往床的里面钻。
可这张悬赏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更何况,这张单子并非林老爷示意贴上去,而是林老夫人……
“安巧呢?”
屋内三名侍女都反应过来,往日里安巧总会在夫人发病的时刻及时到达,这回就……
江李朝院子里走去,在院子里门口听了半天也没听见任何其他人的脚步声。
谭棋也跟了出来:“你觉得,老夫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江李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林老夫人,她一定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