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倒好,我什么都不能接触,除了她那个天天变着法把我支出去的侄子,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江国强吐出一个烟圈,“你这段时间在财务都做什么了?”
“就整理票据报销,偶尔跟着上银行跑手续。哦,您放心,我对李总很客气的,没挂脸,人家还给咱家当财务总监呢。”
“行,小孩长大了。”
江昭看她爸有心有肠抽雪茄,非常严肃,“李总很重要,您很信任她,我知道,李总这个心态我也能理解,江氏财务一直是她的地盘,我在财务,李总很多事可能没那么方便,她想弄走我是人之常情。但是。”
她加重音强调,“但是财务是江氏的财务,不是她的财务,她防贼一样防着我,必然有问题,您得和她多留神。”又叹气,“那冯会计业务能力是真不错,纯属是被我连累吃挂落了。”
“成,爸爸知道。你别在财务实习了,不受这气。”听她说完一大套,江国强探身弹了一下她脑门儿,江昭捂着额头皱皱鼻子,气急败坏,“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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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期末周即将开始,去财务办公室收拾自己东西,旁边工位空了,李思安没在。
这天补习结束,江昭没直接走,问林文功,“林学长,你学物理是因为喜欢吗?”
林文功低着头收书,随口说,“不是。”
“那你有没有打算换个专业呀?”
他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江昭从不多话,林文功有些莫名其妙,扭头看她一眼,“不想换。”
他还要赶下一个活儿,提着袋子要走。
江昭见状赶紧说,“如果你喜欢学物理就当我没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要是想换专业,不如学一下会计,你聪明,学这些不难。毕业之后工作也不用担心,我帮你找,起薪每月 15k+,年底有奖金,有完整升职路径,我保证。”
林文功略一点头说谢谢,走了。
江昭泄气地趴在桌子上。
江昭旁敲侧击打听过自己一些同学未来规划,读研读博,就算是找工作也没人打算在燕市一个私企里面干,都想去大国企或者银行。
她想试探一下林文功。
江昭那天告状没什么效果,她怀疑她爸根本没往心里去。
李慧和她爸爸之间本就是利益共同体,某种程度上说,她爸和李慧的利益捆绑比和她的要紧密的多——她爸要是出事儿,李慧肯定跑不掉。
李慧在财务这些年,往自己兜口扒拉多少,她爸心里有数,是默许的态度,只要别过分就行。
虽然江昭能理解李慧和她爸之间共生关系,但是,江昭很不爽,她本来是抱有希望的。
归根到底,她现在只是个小鸡崽子,没有自己的人自己的力量,退一万步说,她爸真把李慧弄走,也没有她爸信得过的人能顶上。
没钱,聪明,肯用功,心思又正,还有一年多毕业,多么完美一个人,要是林文功愿意去江氏工作就好了,他毕业之后进去财务,或者战投部,那样她就有了得到第一位班底的可能,她是打算自己给林文功多发一份工资的。
但是林文功大学没毕业就发了三篇一区,看不上这份工作也正常。
她没捡着这个漏。
但这未尝不是一种思路,江昭又开始找家教,倒不是只为了选人往江氏推荐——暑假她要跟项目,上周她去项目部转一圈,涉及专业内容,几号水泥几号钢筋,她一律听不懂,想找人高强度补习建筑专业基础。
这次补习是要建筑专业的,要是有靠谱人愿意去江氏,也算多赢。
江昭开的条件比外面当家教要高,有不少人愿意为她上课,她根据对方过去考试成绩,一共见了三个人。
试课的时候,成绩最好的那位学姐明显不太能和江昭这个文科生讲明白,讲了不到一小时就放弃了。
江昭还试图挽留。学姐直说江昭物理太差,也没什么美术基础,现在要学建筑,又要很不糊弄地学,真不是一般难度。
一个男孩子耐心倒是很足,但是上课没多久就开始聊别的,说自己喜欢打篮球,说自己没谈过恋爱,还说晚上和江昭一起吃饭看烟花表演。
江昭赶紧叫停,结了课时费让人走。她觉得对方应该赔她点儿精神损失费。
最后留下一位学姐给她上课,两人都很痛苦,学姐讲着讲着明显就要暴躁,压不住情绪。
江昭不怕学得苦,但学姐没给她继续吃这份苦的机会。
果然,两次课后,学姐很抱歉说自己马上期末,难以平衡学业和兼职,所以不好意思。
江昭表示理解。
两位学姐她都安利了江氏,江昭留心着,有人投简历了,挺好。
但是她上课的事情还在原点。
这种事要看缘分啊,没有那么多林文功给她神兵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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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功教课水平很高,江昭连轴转的日子没白费,期末考试又是第一名,她把高数满分成绩单发给不知道最近在哪儿的江国强,过了半天,收到一个点赞的表情,还有一笔转账。
江昭数数小金库,很满足,上课更加认真。
暑假开始,江昭周一到周五去工地转悠,跟着资料员实习,小组同事没人知道她身份,她经常干跑腿杂活儿,被太阳烤得滋滋冒油,偶尔听着人家监理和设计师说什么半懂不懂,自己偷偷查,手忙脚乱。
每周六日下午两点,她和林文功在茶楼见面上课。
林文功暑假也没回家,留校,每周末给江昭补课,江昭颇为过意不去,提出可以线上补习,林文功说他不回去,留下写论文。
林文功的似乎很忙,每次来去行色匆匆,白 T 恤在起身动作间兜起风,罩着一把骨头,让江昭联想到小时候在动画片里看见空旷田野里的稻草人,风起时似乎随时会被折断。
这天补课到一半,江昭让他暂停,小心问他,“林学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咱们暂停一次。”
“没有。”林文功声线稳如机械无波动,笔尖指着解题过程说,“这一步不能用洛必达,你复习一下洛必达使用条件。”
“你额头好多汗,脸色好白。真没事吗?不舒服一定要说。”
茶室空调二十二度,林文功额头的汗珠流到下颌,本来就苍白的脸色隐隐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