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果然很感兴趣。

何晟最后说，实习地点在苏黎世。

江昭沉默一会儿，“算了，我要是出去了，我爸就要一个人过年了。”

何晟探究地看向江昭，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何晟告诉自己要有耐心。

·

今天过得有点不好。

江昭谢过何晟，在楼下和他道别，轻快的笑容在上电梯之后就维持不住了，镜子里的女孩子嘴角平直，眼皮下垂，看着死气沉沉。

人摔习惯了之后，不会像原来一样摔倒就哭，可以站起来继续跑，但并不代表摔倒磕到了膝盖就不疼了，也还疼的，只是能忍过去。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给自己做脱敏，现在看来成果不错。

今天的事只是印证了，真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他爸爸理想中的孩子。

嗨，习惯了就好了。

江昭洗漱写作业，和平时一样，在复习笔记的时候忽然停下笔，她的字迹旁边有不同的批注，字体筋骨挺拔，是上周林文功留下的。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江昭莫名走神。

他要出国了，要用钱，这时候停止补习，他的日子确实会更不好过一些。她也很舍不得他，他教课真的很好。

如果今天，说不定又会哭，她可以在他面前哭，不能在何晟面前哭。

林文功是很难得的和她社交圈完全无关的人，她在他面前哭或者笑，不会有人知道。

由此一看，孙涵娇这人更加面目可憎。

江昭合上本子，起身收拾书本，关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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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昭如约去试课，这位家教讲课不错，而且也对这个待遇满意，江昭定下了她。之前最难的入门阶段由林文功帮她补习过，他给她打下基础很好，这次找人补习就顺畅多了。

两人一起从茶楼出来，家教小姐姐说你基础挺扎实的，我明天下午把课程计划发给你。

江昭还没来得及说好，看见林文功站在不远处，江昭冲他点头笑笑，和新来的家教一起往反方向走去。

林文功现在本应该在图书馆写代码，他写了一上午，十一点钟的时候，他告诉自己要休息，该吃饭了。

于是在十一点半时，他在学校门口的马路上来回走着，路边梧桐树叶子簌簌落落，在茶楼前散落几片。

他看见江昭和一个女生从茶楼玻璃门里出来，听见她们对话，江昭已经找好了新家教。

林文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江昭找不到合适家教人选，问他能不能继续教她？

江昭有钱，不缺人。他只是恰好被她雇佣而已，对于江昭来说没有任何不可替代之处。甚至找别人教得可能还更好一些。

为一个家教承受流言蜚语，花钱买服务还要受气？一点都不值得。

江昭换掉他是情理之中，林文功想得通。

只是……江昭曾经在医院病床边握住他的手，曾经想方设法请他吃饭，曾经告诉他学长你得对自己好一点，曾经连点菜都贴心地记得他不喜欢什么。

她对他太好，又这样轻而易举收回，梧桐树叶绿了还没来得及变黄，他们之间只留下见面点头一笑了。

林文功本以为自己可以接受这桩既定事实，但是今天看见江昭和别人一起出现，他发现自己好像高估了自己的本事。

曾经的时间在幻觉之中惯坏了他，让他难以承受自己本来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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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的生活没有多少变化，补习，去工地，除了李思安又开始烦人，其他一如林文功在的时候。

偶然听到补习的家教小姐姐在找实习，江昭问了一句，建议她给江氏投简历。

小姐姐成功去实习了，顾不上江昭这边，她只好又联系中介重新找一位，算是小小插曲。

她有时候还是会想起林文功，在遇到一些自己看不明白的建筑结构和受力分析时，不由自主想如果林文功在，会从哪里带她入手。

要是他可以继续给她补习就好了。

江昭没再找到像林文功这样的老师，林文功这种高智商又会教人的，遇见得靠命。

凑活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