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爸爸呀。”
江瑞元埋头在江昭脖子上,不肯叫。
“好久没看到爸爸,害羞了是不是?”
林文功笑着伸出手,“爸爸抱。”
“学长你别抱他,你不能拿重物。”江昭哄着江瑞元,江瑞元可能认出眼前这个人是亲爹,赏脸叫了一声爸爸。
晚上林文功要洗澡,江昭不许,和在医院里一样拿热毛巾给他擦身体,林文功要自己来,江昭换了一块毛巾,继续给他擦。擦好之后让林文功躺到床边,悬着头,她搬了一个小凳子拿水盆给他洗头,江昭没做过这些事,但是在医院里做了,现在动作不算生疏。
江昭给他吹干头发,让他在床上躺好,自己洗了澡出来,坐到林文功身边,“学长,你不开心是不是?”
林文功开心不起来,住院这段时间全是江昭一手照顾,是他无能,江昭为他做的这些事就不是江昭应该做的事,这让他更加厌恶自己。
江昭会错了意,她沉默半晌,“学长对不起,”
“我爸这事儿做得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林文功万没想到江昭说的是这个,立刻坐起身,“我不是因为这件事不开心,是我这些天让你太累了,你瘦了。”
“哦。你躺好,不要坐起来。”江昭说,“那也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
林文功真有些不高兴了。
江昭替江国强做弥补,江昭心里还是当他是外人,他被江国强说几句无所谓的,勉强喝酒也无所谓,江天赐这些人明里暗里羞辱也不是什么大事,江昭的态度比这些更加锥心,林文功以为过了这么长时间经历这些事情,江昭对他好,他们是一家人,但现在看来是他想的太多了,他仍然是一个外人。
这一切的根源并不追溯。从他答应入赘开始,江昭对他起了防备。林文功不知道,如果是别人,如果他们是正常婚姻,会不会情况更好一些?
而现在即使经历了这些事情,江昭和他之间也隔着一层厚厚的隔膜。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破这层隔膜,让江昭相信他才是江昭最亲近的人,要走过一生的人。
他很想说清楚,但是说不清楚。
看江昭茫然的样子,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坏情绪是因为什么。
林文功无力地低下头,“这些和你没关系。江昭,睡吧。”
林文功躺下去,盖上被子,伸出一条胳膊横着,示意江昭躺下。
江昭顺从地躺在他手臂上,往他的方向蹭蹭,林文功闭上眼睛,听见江昭说,“学长,你换一份工作好不好?”
林文功睁开眼睛。
“你在江氏干得不开心,也拿不着多少工资,你换份工作吧。趁你现在才二十四,大学毕业时间还不久,你现在换行来得及的。或者不换行,继续做建筑相关的,去别的地方试试也多一点可能。”
林文功结婚之前一个月工资三万多,结婚之后,江国强说要少交税,给他一个月五千,所谓送他的迈巴赫和奔驰全都是公司名下。
江昭明白她爸的意思,怕林文功手里有钱人心飘,可按照林文功的长相,不用手里有钱,有人愿意给他花。
林文功答应和她结婚,离开李念,是因为她的富贵,但是这几年他应该能意识到,和她结婚只是表面上的捷径,捷径是由刀子铺的路面,他在江氏捞不着好。
江昭这一次是认真要劝他走,“学长,换份工作,这么喝下去人肯定不行,你的身体也受不了,挣很多钱没有那么大用。”
“我这几天联系朋友,有一份纯做技术的工作,很适合你。你自己找一找工作,要是有喜欢的就去,你要是不喜欢,还可以去我朋友那。你这样喝下去不行。”
江昭没法说他是喝的这些酒没有意义,如果说喝这个酒有任何用处,江昭绝不说一句话,但是很多酒没意义。她只能劝林文功走。
“最开始你可能比现在工资低点,但是学长我相信,用不了一两个月,你会比现在发展的好。”
林文功捏着江昭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这只是一次意外,把手机电脑还给我吧,我已经出院了。”
“学长。”江昭把手抽出来,翻身支着手肘看向林文功,“我和你说正事儿。”
林文功知道江昭想的说的是什么,“我要是走了。公司就只有爸爸一个人,江天赐他们不行。”
“管他们去死。”江昭直接说。
林文功挑了挑眉,不太相信这话出自江昭之口。
“学长,说实话,江瑞元教会我挺多的。我爸给江瑞源买的玩具能换几套房,但这孩子最喜欢玩沙子,他不看什么便宜贵,他的快乐不是钱买来的。
你做完手术被推出来的时候,单子上沾着血,脸是白的,眼睛就那么闭着,我当时真的很害怕。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啊?
江氏好像多了不起,但全中国比我爸有钱的多的去了,哪个富贵百年基业长青了?能善终的有多少?这跟吊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这些钱家不像家,人不像人,你这次胃出血万幸抢救及时,要是你真有个万一怎么办,这不是钱能换来的。”
林文功有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指节沾了一点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