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第二天一早杀去董事长办公室,推开门时,江国强正背对着门口,从落地窗俯瞰四十二层楼下疲于奔命的人流,他显然没想到江昭还会回来,闻声回头时,诧异从他脸上一闪而过。
“爸。”江昭关门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一步。
江国强坐回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让她去沙发坐。
“不了。我说几句话就走。”江昭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爸,你不用提防我,我要是真想对公司做什么,第一件事就是和林文功离婚,不会让算计您得来的东西变成我和林文功的夫妻共同财产,白便宜了别人。”
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从江国强眼底闪过,他徐徐开口,“江昭……”
“您先听我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公司好,要是哪天我和林文功离婚了,您再怀疑我也不迟。
谁跟您吹的风我不问。但是您不妨看看对方最近表现,我进财务以来碍了谁的事又为公司做了什么,您都能看见,不用我多说。”
江国强沉吟不语。
江昭心凉半截。
“我去做事了,我不会插手决策,我只查账。碍不着您的……您的江氏。”
说完转身离开,再多说一句她可能会就没法控制眼里的水汽。
“江昭。”
门拉开一条缝时,她听见身后的声音。
江国强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江昭身边,握着她肩膀,拍了拍,“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他语气和缓,“你来得正好,最近诚豪酒店合作的项目,你去美国考察考察,正好带着江瑞元出去玩一趟。”
江昭侧过头,看了江国强一会儿,忽然笑了,笑意停留在唇角,不达眼底分毫,她点了头,“我去,趁这段时间您正好让人查我经手的事,要是有人愿意接着我这份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往下干,我没意见。”
“江昭!”江国强的脸色沉了下来。
“您把我支开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江昭无所谓地笑着。
江国强看着她,目光沉沉,“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江昭不闪不避,迎着这个沉浮几十年的商人极有压迫感的视线说,“您信都不信我,咱们就别纠结态度不态度这种小事儿了。说正经的吧。
我不在家这段时间,您不信我,也别信任别人,包括林文功。”
江国强嗤笑一声。
“我知道您听不进去,但是爸,易地而处,别人对您做同样的事,您会不会报复?”说完,想到父亲的作风,她补了一句,“当然,我没证据,只是猜测。”
“当然没证据。”江国强漠然地说,“他要是有那本事,也算个人物。”
他转身往窗边走,背对着江昭摆摆手,不想继续这令他不快的对话,“行了,你不用管了,准备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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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如毒药,温水煮青蛙一样,让人失去理智和行动能力。
江国强白手起家,打拼下江氏这么个不算小的基业,没有强大的自信和强硬手腕不可能做得到,所有自己打拼出来的人都有同样特质,而这种对自身判断的极度自信,随着成功,会不断膨胀,如果幸运,那会是顺风顺水上青云的一生,但大部分人都会有马前失蹄的时候,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老板到最后做出旁人看来不可思议昏聩的决策,葬送毕生基业。
人要看得起自己,也得看得起别人。
江国强的自信让江昭越发焦虑。
出差之前,江昭和冯组长见了一面,不,现在应该称为冯主管了,江昭前段时间找办法提了他的位置,说如果财务处有什么异动,请一定告诉她。
冯组长捧着烫手山芋一样拿着厚厚的大信封,本就佝偻的背躬得更低。
江昭希望不要收到他的消息,一切平安无事。
她回家收拾行李,告诉林文功说自己被安排出国考察酒店,会带着儿子一起去。
林文功端着红豆汤进来,递给江昭,微微皱眉,“为什么要你去?派别人不行吗?”
他的反应太过正常,让江昭无数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某种精神障碍,疑心病发作太频繁。
“爸爸说顺便带孩子出去玩儿一圈,我也很多年没出去过了,公费旅游。”江昭喝了一口汤,放下杯子,意有所指地说,“你在家好好的,我给你带礼物。”
林文功从她身后抱住她,“我不要礼物,你不去行不行?”
江昭身上像有蚂蚁爬过,她肌肉僵硬绷紧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向后靠在林文功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也不想去,放心,我中间会回来看你。”
过了一会儿,江昭从衬衫下摆抽出林文功的手。
“不行,明天我要坐飞机,不行。”
林文功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来来回回,低头在她肩膀磨,鼻尖轻轻蹭过她颈侧,引起一片战栗,“要去多久?”
“不一定,大概两三个月吧。”江昭向后仰头,尽力按住他的手,“真不行。”
林文功不说话,看着她的眼睛,黝黑的瞳仁里盛着说不清的情绪。
确实很久了,她可以尽力扮演一个妻子,但是生理反应骗不了人,从那天之后,林文功的肢体接触让她恶心,她用繁忙的工作推脱,“我明天还要坐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