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半天没说话。
林文功抱住她的腰,“告诉我,嗯?”
“我有什么委屈?”江昭说,“你被我家欺负,现在你打了漂亮的翻身仗,难道不要出气吗?如果我是你,必然要报复,你明明知道我和你的婚姻从开始就没感情,到了今天,你不报复我,还在等什么?”
按照林文功一贯的做法,江昭这番话会让他,江昭等着。
林文功却笑了,“江昭,你今天真的很委屈是不是?”他将江昭打横抱起,眼底露出真心实意的愉悦,
他知道江昭今天被江国强伤了心,现在说这些话故意刺激他试图激怒,江昭自己都不知道,她无非是想要他对他不好,证明人都是一样,她爸爸没什么错处,以此让她心里好受。
刺猬受到伤害蜷缩起来,用尖锐的刺防备所有人。
林文功不会让她如愿,江国强对她坏,那他就更要对她好。
江昭在乎江国强,在乎江瑞元,她重情,林文功要是没琢磨明白这一点就白在她身边几年了。
无论她嘴上怎么说,只要对她好,她就动弹不得。
江氏现在由他控制,江昭是他妻子,如果真想做什么,不是不行,而她回国之后什么都没做,除了好笑的自保。
林文功心情很好,江国强越推开她,江昭就会离自己越近一步。
他将她放在床上,亲她的眼泪,江昭偏头躲避,一只手遮住脸,“别碰我。”她鼻音浓重地说。
“我不会离开你。”林文功,“告诉我,受什么委屈了?”
江昭捂着眼睛,泪水从指缝流下,半晌,她说,“不好意思,我情绪有点差,你让我一个人呆着就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林文功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他爬上床,躺到江昭身边,强行将她抱进怀里,揽在胸前,江昭推他,林文功稍微用了点力。
“你没换衣服,你下去。”江昭闷声说,“我刚洗的澡。”
“先说。”
“你去洗澡,都一天了。”
林文功磨了磨牙,下床洗澡换衣服,出来时江昭在换床单被罩,脸上没有泪水。
难得江昭失去防备的机会,这样流走了,林文功有些不甘心。
他接过被子抖了抖,套好了,
江昭站在旁边,让开位置,说,“我过两天去上班,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大概六点到家。”
林文功动作一顿。
江昭说,“我自己开车去,不需要司机接送。”
林文功从里面固定被角,抻平了,垂着眼眸说,“你身体不适合工作,等以后身体好一点,你想做什么再做什么。”
“我身体没问题。我总不能一辈子都无所事事。”
“什么都不做我也能养你,以前可以,以后也可以。”
江昭笑了一下,“我出去找点事做,心情会好。”
如果江昭说什么独立赚钱之类的话,林文功有很多办法挡回去,但她拿出了所谓工作心情会好的借口,即使都知道那只是一个借口,林文功也不好反驳,他拉上被罩拉链,问,“江瑞元怎么办?”
“司机接送,我和他商量过了,他可以接受。”
所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林文功想,手底下平整的被子忽然出现皱痕,他缓缓按压平整,“如果一定要上班,你不如回来江氏。”
“不了。我想换个环境。”江昭说完转身离开主卧,她只是通知。
轻微的“嗤”声里,柔软的米色被单上出现了一道裂痕,林文功松开手,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换好。
江瑞元对于不能一回家就能看见妈妈的生活虽然失落几天,也很快接受了。但他不想由司机接回家一个人在家玩,要求和幼儿园认识的小朋友一起去上托班,放学之后,托班老师来接小朋友,江瑞元看书吃饭,等爸爸来接他,然后一起回家等妈妈下班。
林文功不能接受。
江昭有多好,没人比他更清楚,他当时只是占了一份运气而已。如果江昭不是那么乖,毕业之后听从江国强要求直接回到江氏,而是去其他地方工作或升学,她离开江国强塑造的封闭环境,他断然没有机会。
江昭今年只有二十五岁,年龄很小,而曾经的经历和职权让她气质干练,生育给她带来母性的柔软,年龄和阅历造就的矛盾气质在她身上统一,他知道那看起来多诱人,这样的江昭很难不被人注目。
时至今日江昭还没开窍,她没有男女之情的概念——林文功不肯承认江昭只是不爱他,将此归于江昭谁都不会喜欢。林文功为此感到幸运,也绝不允许江昭去人多的环境接触更多人,万一……林文功不想事情发展到那一步,他不想弄伤江昭。
好在不是几年前,林文功想。
江昭第一天报道,在新公司尚未熟悉环境,就被人力总监亲自引导去一间独立办公室,东南角,视野不错,采光好,面积大,窗台上绿植欣欣向荣,办公桌上没有电脑。
“您看,还有哪儿需要改进的?”人力总监满面笑容说,“还有,给您订的咖啡机明天就能到。”
血冲到头顶,江昭脸色涨红,说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离职。
人力总监赶紧挽留说林夫人您别误会。
江昭逃一样跑出去,直到离开那座大厦才扶着墙停下脚步。她抖着手翻包找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电话那一边很快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