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的师恙,打开置顶聊天那个和他配套的玛卡巴卡头像的聊天。
【小冰山:人呢?】
等了一会,纪与时终于回复。
【与时:刚到家】
后来,聊天沉淀了一会,师恙洗完澡躺在床上看手机,纪与时还没有回复。
他怎么了?
师恙开始打字,还没打完呢纪与时的备注上就显示了正在输入中。
于是他又等了一会。
【与时:哥哥,我想你了,能打语音吗?视频就更好了】
随即是一只企鹅表情包。
师恙就先去洗澡,洗完后打了视频过去,他并不怕胡雯突然闯进来,他自己一个人在卧室里时就常常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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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与时趴在床上,被子盖在头顶他枕着手臂在枕头上,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是师恙打来的视频。
纪与时暗淡的眼神变得明亮,他秒接了这个视频,映入眼帘的就是师恙的……卧室天花板。
画面晃了几下,师恙拿起手机,白色的发丝还垂着几滴水滴。他刚洗完澡,隔着屏幕就能闻到那淡淡的山茶花香,皮肤被热水冲的微微泛着红晕,感觉轻轻一掐就会留下痕迹。
“想我了?”师恙问。
纪与时嗯了一声,笑容灿烂,“就是想看看你。”师恙听到这句话和那样子明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他还是察觉不对。
“你怎么了?”师恙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担忧。纪与时看着屏幕中那不易察觉的担心,微微一勾起嘴角。
“快说。”师恙不想等多久,“我不想等太久。”
“你都愿意等那么久的我了。”纪与时开玩笑道,“好吧。”
纪与时翻了一个身,躺在床上,“我舅舅一开始并没有接受。”
师恙疑惑:“什么事情?”
“婚事,信不信?”
“撒谎。”师恙一语道破,“肯定不是。”
纪与时抿嘴,眼睛看向别处,明显是不愿让师恙知道。
师恙有点怀疑是和纪与时父母有关的,他只知道他们不在了,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的。
更不知道那天王宝罗挑衅说纪与时父母的时候,纪与时是真想和王宝罗拼命。
“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毕竟我是……”师恙说到最后还是没说出口,他真的说不出这种煽情的话。
“是什么?我哥哥?我老婆?”纪与时若无其事地逗人。
“什么老婆?”
纪与时笑着忽略了这个问题,“我舅舅提到了我的爸妈,说该怎么和我妈交代……有什么好交代的?”
“我承认,在他提起我爸妈的时候,我想起了他们离开的画面。”
纪与时越说声音越低,自我嘲笑道,“是不是很傻?”
“一点也不傻。”师恙立即回应,“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怎么离开的,你那时候又在哪,但……”他犹豫了许久,声音很轻的说出来另外一句,“有、有我在呢……”
纪与时的心要被一座冰山融化了,“有没有和你说过你不仅是一座冰山……”
“更是一个太阳,独属于我的。”
“除你以外没有人了,与其说我是,倒不如说你是。”师恙说,他并不是一个小太阳。
“是吗?那我也是独属于你的小太阳喽?”纪与时笑嘻嘻道。
“嗯嗯。”
纪与时难得见师恙这么回话,“那请你等等你的太阳。”
“是有惊喜?”
“以后给你一个独一无二的戒指。”一个突如其来的誓言堵住了师恙后面所有的话。
“其实马上就是他们的祭日了。”纪与时坦白道,“我爸妈都是殉职,我爸被毒贩非法持枪给枪杀。我妈真的,真的很无辜,她明明已经竭尽所能了,那个病人是一个癌症晚期的……”
纪与时越说越激动,想把不甘愤怒都发泄出来,“她明明已经留住那人整整一周了,可患者家属……却,却硬要说我妈没有救回他,没有救回那个omega,拿着水果刀在我妈身上疯狂地捅完全不知道会死人!”
师恙第一次见到纪与时情绪失控,想安慰但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看着纪与时用被子盖住脸,在被子里继续说,“我当时,当时正和我舅舅去医院找她,我想说我语文是年级第一,我,我那时就看到,她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闭着眼睛,接着是一条直线的心跳仪,她都不和我说一声就去找我爸了。”
“……与时。”师恙隐约听到屏幕里被被子蒙住的哭泣声。在纪与时情绪失控的那个时候,师恙前所未有的心痛。
这就是为他人悲伤的感觉吗?
“最后那个家属就仅仅是蹲了几个月理由竟然是重度抑郁症失手杀人?”纪与时越说越气,最后一句是压抑着情绪低声说的,“那我妈呢?我妈呢!”
空气安静,谁都没再说话。
最后是纪与时先开的口,“对不起……我把你当泄气的垃圾桶了……”
“没有,”师恙说,“这世道就是这样,黑的被抹成白的,白的却没有立场。”
“很高兴你能暴露真实的你。”
你在我面前不需要一直披着开朗活泼、天真烂漫无拘无束的外表,你永远是你,永远是我的太阳。
最后师恙转移话题不再那么沉重,就像普通的校园恋人一样讨论起未来。他连说话都温柔了起来,不再这个时候毒舌,“你想上什么大学?”
“你去哪我就去哪。”
“那我去N大呢?”
“那我也去。”纪与时就像粘人的小狐狸,“你想选什么专业?”
“你呢?”
“法学。”这个回答不出师恙所料。纪与时纪与时说道,“公正无私当个法官,犯了罪就犯了罪,迟早给他们按照法律都判进去。那你呢?”
“医学吧,虽然都说很苦。”师恙说完意识到了什么,补充道,“内科,或者干法医。”
纪与时提起来的心落了回去,或许只有清冷的心不会和患者共情吧,他笑着道,“别干法医,整天和尸体打交道多不吉利。”
“好。”
“那你还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了。”师恙问,他只是为了安慰纪与时,不让他伤心。
“只是将化学反应里产生的新情感告诉我舅舅了而已。”纪与时说着,这是不少年少爱情每天妄想的事。
他不确定能和师恙维持兄弟情多久,他不敢去遥想这件事。
师恙看透了纪与时那小表情,他这时正好把门锁打开了,方便胡雯来叫他起床。
他说:“你说啊。”
“喜欢你,具体是谁对谁的喜欢……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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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师恙腰酸背痛脖子痛,感觉被谁抱了一整夜一样。
他懒散地伸了一个懒腰张开双臂又躺了下来,好像碰到了什么,他转过头,他平常睡觉都是睡在右侧,旁边都是用来放靠枕和看的动漫的玩偶,而现在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周边娃娃占领的地方躺了一个人。
原本的娃娃被放在师恙枕头边,安安静静地躺着。
师恙闻到了淡淡地玫瑰味,不用看那后脑勺,光是他脖颈后的日晷标记就在提醒他,面前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正是纪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