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部门同事出门,我让他给带了两瓶。刚刚找了扳手给拧开就给送过来了,赶紧喝,不然没汽了不好喝。”说罢,何欢又给她递了一根吸管。
海棠闻言接过来,插上吸管便喝了一口,根本不疑有他。
“多少钱一瓶啊?我给你。”海棠打了一个嗝,这年代的雪碧味更浓一些。
“唉,就四毛钱,没多少,不用给了。都一个部门的同事,请你喝的。”何欢推辞道。
海棠可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况且她记忆中,跟这个何欢关系很一般。
她从兜里摸出来一个花布钱包,从里面摸出来四枚硬币坚持塞给何欢。
何欢见状推辞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临走时,她对海棠说道:“下班了咱俩一起过去啊。有人要请我们晚上去歌厅唱歌呢。”
海棠平时去的地方不多,生活几乎两点一线打转。她也有些好奇这八十年代的娱乐场所到底长啥样,是不是跟电视里看过的一样,充满了那个年代的新潮与时髦。今天正好可以见识一下了。
下班后,加了会儿班。何欢就领着海棠一起走了。
棉纺厂隔壁新开了一家小饭馆。近来县城里的饭馆如雨后春笋般多了起来。
海棠刚到场,发现现场除了她跟何欢两个女孩,还有一个棉纺厂的女孩秀秀,其他两个是男的。
何欢给她介绍道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青年男人:“这是隔壁钢铁厂的李哥,是三车间秀秀她男朋友。感谢李哥跟秀秀做东今晚请客,主要是为了庆祝李哥升了车间主管。”
“这个是李哥同事,方玉柱。”何欢继续对着另外一个精瘦,皮肤黝黑的男人介绍道。
海棠点点头坐下来,她今天目的只是来蹭饭的。反正有人请客。
何欢起身跟柱子换了个位子,笑着对他说道:“柱子,你坐海棠边上,多照顾照顾人家姑娘。她可是我们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海棠坐着正好,突然感觉一种压迫感袭面而来,身上一股烟味是从方玉柱身上传来的。这人是个老烟枪,身上都腌出味儿来了。
她往边上不留痕迹的挪动了一点点,这才看清了方玉柱的长相。这人看着年纪不大,眼角却炸开了一堆鱼尾纹,不是善类。
海棠打算今晚只老实吃饭就好。
等菜都上齐了,海棠瞅准了时机正要对桌上的红烧排骨下手。啪的一下,她碗里已经多出了一块排骨。
海棠皱了眉头。方玉柱正看着她,笑道:“海棠,你多吃点肉,看你可太瘦了。我用的公筷给你夹的,放心吃。”
“谢谢,后面我自己来就好。”这海棠的筷子只好灰溜溜伸了回来,默不作声吃碗里的那块肉。
她心里泛起了嘀咕,为着这方玉柱的体贴周到劲儿。
何欢看了一眼海棠,说道:“柱子人可好了,对姑娘啊尤其好。海棠啊你尽管吃,反正今晚李哥买单。”
她今夜是受人所托,给海棠的饮料里下了药。
做出这一桌鸿门宴来,也不是她的本来所想。何欢的弟弟托人想进供销社,她只能答应了那人一件事。
这事办好了,她弟弟进供销社的事儿就板上钉钉了。
何欢跟三车间的秀秀关系很好,知道她对象有个同事是个情场老手,这女孩子就像一个个扑棱蛾子一般没有一个不掉进他的情网里去的。
等下吃完饭再去歌厅,整点啤酒,到时候药效上来,她再给海棠和方玉柱单独开个包厢整点私人空间,到时候这事情就成了。
反正事后追究说起来,双方都认识,一起吃过饭,男女之间吗搞搞暧昧喝点小酒,气氛烘托到位了,半推半就的事情,也都是你情我愿。
海棠并不知道何欢脑子想的一切,只知道自己今天就是个工具人,吃完饭还得去打卡一个K厅见见世面。
只是比较烦的是,席间柱子一直在跟她攀谈,问她工作上的事情,十分关照。
海棠只能客套笑笑,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话。那股若有似无的烟味还真是让她有些反感。
何欢在对面看到海棠跟方玉柱吃了一阵有说有笑的,便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转战二场?”
海棠点点头赶紧拿起包就往外走,她得换换气了。等下去K厅,她一定不要在这个柱子边上了。
趁李哥结账的功夫,何欢跟着海棠一起出去站在饭馆门口候着了。
“歌厅就在这楼上,近的很,也是新开的。”何欢指指楼上。
海棠一抬头,看到了楼顶上霓虹灯箱闪烁,确实很有蓬勃的热情,是八十年代的味道。一切都欣欣向荣,人们的精神面貌也慢慢新式了起来。
“我说,你对方玉柱有好感不?我看他对你怪上心的,他人不错,又有正式工作,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他。”何欢适时小声问了一句。
海棠被楼上的灯光闪的有些眼花,甚至有些头晕了。她晃晃脑袋,眼前人怎么变成了两个头?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这眩晕感并没有消失,反而更严重了。
下一秒,她腿一软,朝地上直直的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