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陈曜箍在怀里睡了一夜，狭小的卧铺让林晚连翻身都难，醒来时半边胳膊被压得又麻又酸。想起昨夜那个猝不及防又缠绵至极的吻，她心里泛起一阵不安，像是踩进一团模糊的雾，看不清前路，也抓不住实感。她轻轻挣了一下，想从他怀里脱身。

“嗯......醒了？”陈曜的声音含混，带着刚醒时的沙哑鼻音。他揉了揉有些浮肿的眼睛，睫毛垂下来，遮住一半朦胧的眼神。

“已经到海宁了。”林晚轻声回应，趁机从他臂弯里滑走，去包里拿牙具。

陈曜也跟着起身。洗漱台前刚好有两个人离开，林晚迅速占住一个空位，捧起冷水扑在脸上。倦意被冰凉的水流驱散，几缕湿发贴在额前，衬得她肤色愈白，眼眸清亮。她慢条斯理地刷着牙，脑后有一小撮呆毛不听话地翘起来，随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陈曜就挤在她旁边共用同一个水龙头，学她刷牙时鼓着脸的样子，眼睛弯起来。

“干嘛学我？”林晚含着牙膏沫，含混不清地瞪他。

“好玩，像只藏食的小豚鼠”伸出食指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还挺软。”

“讨厌，别碰我！”林晚腾出一只手推开他。

陈曜笑着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在那颗红痣旁边，嗓音压得低低的，暧昧不清：“宝宝，你身上哪儿我没碰过？现在才说不让？”说话间，手指轻轻将她那撮翘着的呆毛捋平。

林晚耳根一热，慌忙漱口吐出泡沫。逃一样离开洗漱间。陈曜在后面笑的肆意。

出站时他仍黏在她身边，执意要打车送她回家。林晚没拒绝，只让司机停在那面印着“修自行车”旧木牌的红墙前。接过陈曜手里的行李箱干脆地说再见。

陈曜望着她背影，又瞥了眼墙后那片低矮拥挤的棚户区，背着包下意识想跟上去。裤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响起来。

他看着她拉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走进去，才停下脚步。摸出mevius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这才接起电话。

“喂，妈。”

“你在学校么？晚上来你李叔叔这边吃饭啊，我买了好多菜，还有你爱吃的排骨。”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女声。

“不去了，我回杭市了。你们吃吧。”陈曜说的简短，抒了一口烟气。

“你都好久没来我这了，怎么都回来上学了，还回杭市呢？你爸又不在那边。”

“房子长时间没人住，该发霉了。下次吧，小崇爱吃排骨，你给他吃吧。”陈曜回答的心不在焉。

“你这孩子见一面真难，那等你回学校，妈去看你。”孙丽桦有点无奈，又补充了一句。

“行。”

电话挂断。陈曜靠在褪色的红墙上，黑色夹克蹭了一层墙灰。风撩起他额前碎发，看不清神情。他静静抽完那支烟，才低头用手机叫车。

林晚回到家就帮爷爷收拾仓库，搬拣废品。见到爷爷健康安然的脸，她一颗浮荡不定的心才渐渐落回实处。夜里躺在那张熟悉的小床上，格外踏实。

第二天秋高气爽，艳阳高照。在去找尹晓熊的路上，她盘算着还有些余钱，回来的时候可以给爷爷买袋烧鸡和白酒。她穿着蓝白色棉布拼接长裙和自己织的粉红色长毛衣，毛衣是带帽兜的款式，松松罩住她巴掌大的小脸，一点也感受不到秋天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