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一闪,捕捉到画作主人一个清晰的侧影。她穿着简单的粗线毛衣,头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脸上、手上甚至毛衣袖口都蹭着斑驳的蓝白颜料,看上去狼狈又陌生。
却让他一眼认了出来。
是沈知遥。
真的是她。
她不是在赌气,不是在玩消失的小把戏。她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穿着他从未见过的衣服,顶着那样一副“不体面”的模样,画着他完全看不懂的画。
而视频里的博主,正用那种他从未听人对沈知遥用过的、充满惊叹和崇拜的语气激动地说着:“…简直画到我心里去了!一定会被很多人喜欢的!”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猛地攫住了江临深。是震怒?她竟敢如此“堕落”,被人围观、点评?是恐慌?她似乎真的在另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世界里,找到了某种乐趣和…价值?
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她彻底排除在生命外的茫然与刺痛。
“砰”的一声闷响,他手中的香槟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金色的酒液晃出,溅湿了他昂贵的手套。
周遭的寒暄声似乎瞬间远去。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侧影,盯着那幅充满野性的画,博主那句“一定会被很多人喜欢的”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盘旋。
他猛地站起身,无视周围投来的诧异目光,大步走向露台,拨通了王特助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对着那头,声音冷得掉冰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青海湖。”
“给我查清楚那个博主的具体位置!”
“立刻安排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