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低调”并未持续多久。
几天后,一个沈知遥怎么也没料到的人,出现在了「知遥画室」的门口。
——苏晚。
她依旧打扮得精致得体,香风袭人,与画室里弥漫的颜料气息格格不入。
她摘下墨镜,目光挑剔地扫过略显凌乱的小店和正在梯子上挂着小画的沈知遥,红唇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啧,真是没想到啊,沈知遥。”苏晚的声音甜腻,却带着刺骨的凉意,“离开了临深,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在这种地方……卖艺?”
沈知遥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神情平静地看着她:“苏小姐有事?”
苏晚踱步进来,手指假意拂过架子上的一罐“遥釉”,指尖染上一点蓝色,她立刻嫌恶地皱了皱眉,抽出手帕仔细擦拭。
“也没什么大事。”苏晚抬起眼,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就是路过,顺便来提醒你一句。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别痴心妄想。靠些不上台面的小手段,卖弄点颜色,就以为能翻身了?真是笑话。”
她意有所指,显然听说了画廊筹建和那幅画卖出高价的风声,并将此归咎于沈知遥的“手段”。
沈知遥看着眼前这个曾让她无比羡慕乃至嫉妒的女人,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她曾经视若神明的“白月光”,原来内里如此浅薄而刻薄。
她微微一笑,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苏小姐指的是什么?是指江临深,还是指我脖子上……你曾经指名要的那条项链?”
苏晚的脸色瞬间一变。
沈知遥继续慢条斯理地说,目光清澈地看着她:“如果是江临深,你放心,过期的东西,我没兴趣回收。”
“如果是项链……”她顿了顿,笑容加深,却毫无温度,“我扔了。毕竟,是我戴剩的,配不上苏小姐的身份。”
“你!”苏晚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精心维持的优雅面具瞬间碎裂,她猛地抬手,似乎想做什么,但最终只是狠狠地瞪着沈知遥,胸口剧烈起伏。
她显然没料到,过去那个唯唯诺诺的替身,竟敢如此牙尖嘴利地反击。
“沈知遥,你少得意!”苏晚咬牙道,“你以为临深真的在乎你?他不过是一时新鲜,玩玩罢了!等他腻了,你和你这破店,什么都不是!”
放下这句苍白无力的狠话,苏晚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连墨镜都忘了拿。
风铃被撞得疯狂作响,许久才慢慢平息。
沈知遥站在原地,看着苏晚消失的方向,脸上平静无波。
过期的东西,没兴趣回收。这句话,是说给苏晚听的,又何尝不是说给她自己过去的执听?
她转身,继续爬上梯子,将最后一幅小画挂正。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那些装着“遥釉”的玻璃罐上,折射出斑斓微光。
她的战场,从来不在那些过往的泥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