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发了匿名帖,说你用的矿物颜料全是化学毒料,根本不是什么环保天然,长期接触会致癌!还说你以前的画都是抄袭一个国外小众画家的,贴了几张根本不像的图在那里瞎对比!下面一堆水军在带节奏骂你!”
沈知遥颤抖着点开手机,不用仔细找,那些污秽不堪的帖子几乎瞬间就跳了出来。
造谣的内容拙劣可笑,但架不住重复刷屏和水军起哄,不明真相的网友已经开始被煽动,各种难听的猜测和谩骂充斥屏幕。
【我说怎么颜色那么艳,原来是毒料!】
【看着挺清纯,原来是抄袭起家?】
【幸好没买她的东西,吓死人!】
【这种无良商家赶紧滚蛋!】
她的手机开始不停地响,有陌生号码打进来辱骂,有之前约好来上课的学员犹豫地询问情况,甚至有合作过的民宿老板语气尴尬地想要暂停墙绘项目……
全方位的打击,恶毒而精准。目的再明确不过——彻底搞臭她的名声,让她在古城无立足之地,让《星野》项目变成一个笑话。
沈知遥靠在冰冷的门框上,看着玻璃上那刺眼的红色污渍,看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言语,听着电话里传来的质疑和谩骂……
她感到一种冰冷的绝望,像冬天的湖水,一点点漫过心脏。
这就是他的手段吗?如此下作,如此不堪,甚至不愿意正面交锋,只会在背地里用最肮脏的方式把她拖入泥潭。
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她那刚刚看到一丝微光的梦想,在绝对的力量和恶意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吗?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
不能哭。绝对不能在他面前示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先是在学员群里发了一条简短却坚定的声明,否认所有谣言,并表示会尽快处理此事,给大家一个交代。然后她直接关掉了手机,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她找来水桶和抹布,戴上橡胶手套,开始一言不发地清理门口的狼藉。
油漆很难清除,恶臭阵阵袭来,她咬着牙,一下一下地用力擦拭,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磨碎在这机械的动作里。
有相熟的邻居想来帮忙,被她轻轻摇头拒绝了。她需要一个人面对,一个人消化。
顾疏闻讯赶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沈知遥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正奋力擦洗着玻璃上的污秽,脚边是浑浊的污水和散落的垃圾。她的侧脸线条紧绷,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韧。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涌起滔天的怒火,却更多的是对她的心疼。
“知遥。”他快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刷子,“别弄了,我来。我已经联系了专业的清洁公司,马上就到。”
他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沉声道:“论坛和群里的谣言,我已经让我认识的技术朋友在查IP和溯源了。虽然对方用了代理,但未必找不到痕迹。律师我也联系好了,保留所有证据,准备起诉诽谤。”
沈知遥抬起头,看着顾疏。他的眼神里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毫无保留的支持和一种“与我共担”的坚定。
在这一片狼藉和恶意中,这份支持,显得如此珍贵。
“顾导,”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清洁公司麻烦你了。起诉的事情,也拜托你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在不远处围观、拍照的人,眼神一点点冷硬起来,像被淬炼过的钢铁。
“另外,能拜托你团队的人,帮我拍点东西吗?”
“拍什么?”顾疏问。
“就拍现在。”沈知遥指了指一片狼藉的门口,指了指自己,“拍下这一切。然后,继续拍我怎么把这里清理干净,怎么继续开店,怎么继续调我的颜料,画我的画。”
她的眼神里燃起一簇火苗,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决绝的斗志。
“他们想用脏水泼我,想让我消失?我偏不。”
“他们不是想搞臭《星野》吗?那就让《星野》的镜头,从头开始记录这一切——记录这污秽,记录这挣扎,也记录我怎么从这泥潭里,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