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舟笑道:“府衙重重看守竟能让匪徒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本官不得不怀疑左大人的能力。”
听到谢舟开口,左良源嚣张的气焰一下熄火,心虚地看向师爷,陆师爷道:“其实也是有人发现了的,还看见了冯玉春的脸,但那个侍卫被丢到很远的地方,大家只以为他躲懒,等找到的时候奄奄一息,只说了‘黑风寨’三个字就咽气了。”
谢舟扶起左良源笑道:“看来确实是冯玉春所为无疑,左大人快请起。”
左良源犹疑,保持半跪的姿势道:“那赈灾银……”
谢舟道:“我看府库银子尚在,不影响赈灾。左大人力挽狂澜,捉贼追赃,本官自会向上面禀明一切。”
左良源与陆师爷对视一眼,露出个轻松的笑容,立刻道:“谢大人明察秋毫,本官实在佩服。您一路舟车劳顿,我已在春香楼设宴,还请您赏脸去解解乏。”
谢舟没有推辞,于是一行人去了春香楼,听琴赏舞饮酒,玩乐至半夜才醉醺醺离开,临走时带走盯了一晚的舞姬仪儿,左良源对此非常满意。
望着谢舟摇摇晃晃的步伐和紧贴仪儿身体那副色中恶鬼的模样,左良源道:“这世上无论是谁,都躲不过权、钱、色,谢舟也不例外。”
陆师爷微微欠身道:“大人高明。”
—— ——
回到卫所厢房,只剩抱在一起的美娇娘和谢舟,谢舟一把推开她,连带匕首丢出去,他道:“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想杀我,太自不量力了。”
仪儿道:“狗官,你要杀就杀,少废话。”
谢舟扔给她一件衣服:“穿好再回话。”他倒了两杯茶。
仪儿愣了片刻,披上衣服呆呆站在原地,问道:“你故意带我回来的?”
谢舟:“还不算蠢到家,坐吧。”
仪儿谨慎坐下,快速重新审视这个俊秀男子,他在春香楼的表现都是装的,必有目的,他的目的就是自己的筹码,想到这儿,她自如地接过谢舟推过来的茶杯。
谢舟笑道:“有几分胆色,就是脑子差了点。”
仪儿蹙眉:“你什么意思。”
谢舟道:“你本来想杀的是左良源,但他有侍卫保护,后来见到我,临时改了主意,可我是否有会武功、是否有侍卫,你一概不知,这样情况下刺杀,何来胜算。”
仪儿大惊,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谢舟却早看出她要杀左良源,那左良源会不会也早发现了,就等她自投罗网?
看着目露惊恐的仪儿,谢舟道:“作为一个舞姬,你的舞姿太僵硬了些。”
仪儿的表现让他不由想的起醉仙楼遇到梨花时的场景,那时她处处是破绽,比仪儿的伪装还不如,风尘女子的气质风韵是她们模仿不出来的。
仪儿泄了气,她果然被所有人发现了,看到谢舟眼神飘远莫名微笑,她道:“你不也是佯装急色?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谢舟道:“别急,先说说你为何要杀左大人?”
仪儿立刻道:“他贪污受贿,是草菅人命的酷吏,人人得而诛之。”
“他贪什么了?”
“赈灾银。”
“赈灾银是冯玉春盗走的。”
“不是。”
“你怎么知道不是?”
“我……”发现自己被套话,仪儿立刻停住:“原来你打的是这番主意,和左良源演一场戏,好来套取我的话,本姑娘不会上当。”
谢舟嗤笑:“我何必如此,冯玉春偷盗赈灾银的罪名板上钉钉,而且他就快死了,还有什么套话救他的必要。”
仪儿登时站起来:“他快死了?”她揪着谢舟衣领:“你们对他用了刑?”
谢舟道:“你反应这么大,说明你们关系密切,你不想让他死,我说‘救他’你没反驳,说明你下意识认可这个说法。”他轻轻拨开仪儿的手:“冯玉春不肯认罪,拿你去威胁她如何?”
“你!”仪儿瞳孔不可置信放大,这才是他下的套。
谢舟冷声道:“我说他快死了是真的,要救他也是真的,但能不能救他就看你了,还不说实话?”
仪儿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一个多么可怕的人,她的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就是小儿科,无论坦白与否,他都能挖出真相,既然一开始没把她交出去,他至少不是敌人,说不定还能帮她。
脑中迅速转过弯,她跪下道:“我叫冯仪,是冯玉春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