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到!”一声尖细的通报声突然响了起来。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既已决定好好的当北周的皇后,自然也不会在这时候再仗着母国的势,落宇文邕的面子了。刚一闻声,便主动领着妃妾、王爷、皇子、公主、王妃、驸马、窦穆,以及一众宫婢们,恭迎宇文邕的圣驾到来了。“臣妾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北周皇帝宇文邕含笑走向心儿,又毫不避讳的拉起了她的手,半认真半玩笑道,“怎么今日这么乖?莫不是当真要在朕的手足面前,替朕立场子吗?”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面上一红,娇嗔道,“你就坏我名声吧!”
众人自是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也各生心思的,但头一个笑出声来的,却是卫王宇文直,“一直听说兄嫂恩爱万分,今日一见,传言果然是实非虚啊!”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原本就有些不好意思了,现下又听到了卫王宇文直的调侃,哪里还愿意忍下这口恶气呢?既然不愿意,自然是要回击回去的!“皇弟可真会说笑,本宫倒是觉得该当是陛下羡慕你娶得贤妻才是!本宫这可不是在说漂亮话,而是大实话。不信的话,你大可以现下便问问这些孩子们,本宫是否直言夸过卫王娶了卫王妃是好福气,孩子总归是不会说谎的。要不你就问问年纪最小的那一个吧?”
卫王宇文直尚且不晓得在阿史那皇后的宫里,都发生过什么事儿,可是卫王妃尉迟氏却是心知肚明的呀!有些事,怕是不便在此处当众说破吧?但是阿史那皇后却让王爷去问年纪最小的皇嗣,无论皇嗣说了什么,最后都能归咎为童言无忌,而要被纠错算账的,可不就是自己了吗?阿史那皇后当真是好厉害啊,偏生自己现下也无暇向王爷暗示什么,只能盼着王爷自己能够谨慎一些,千万不要着了阿史那皇后的道儿才是啊!
卫王宇文直确实不知阿史那皇后所指为何,但自己原就疑心今日的宫宴的真正目的,心里自是时刻提防着的。虽说此前自己的确是第一个与宇文邕夫妇说笑的人,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真的放松了警惕,只是来简简单单的赴宴的。反而自己是刻意为之,有意在明面上拉近与宇文邕夫妇的关系,但实则自己与宇文邕的关系究竟如何,双方自是心如明镜的。这一场家宴,当真只是自家人欢聚的宴会吗?他的自家人,仅是自己和襄阳姐姐吗?“皇后娘娘的话,岂能有假?臣弟若当真问了,那不是质疑娘娘吗?臣弟觉得实在不必多此一举了。”说到这儿,又拿起了自己的茶盏,而后以敬酒的方式,朝着宇文邕夫妇扬了扬茶盏,“还请皇兄、皇嫂见谅,这酒还没有上,臣弟便也只好以茶代酒,先敬皇兄、皇嫂一杯了。感激皇兄、皇嫂的款待,亦感激皇嫂对内子的夸奖,臣弟便先饮为敬了。”话毕,便直接仰头,将整盏乳茶喝了个一干二净。“臣弟已经饮完,皇兄、皇嫂请!”
话语刚落,又是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抢先一步给了反应,“皇弟当真是爽快人,本宫喜欢!这一盏,本宫自当奉陪到底!”
此语一出,众人心里多是一惊!这皇后娘娘身为北周的皇后,陛下的发妻,却当众说出喜欢卫王的话?哪怕此种喜欢,并非是出于男女之情,可是落入陛下的耳中,只怕也是刺耳的很吧?再有她出身突厥汗国,稍稍联想一下突厥的婚俗,岂不是更让人膈应了吗?
北周皇帝宇文邕的心里也确实是生了几分怒意的,只是克制住了,没有发作出来罢了,但面上的笑意,任谁瞧了,也都会觉得冰冷的。不过,即便如此,自己还是饮了一口宫奴送上的茶水,却也只是小饮一口,且什么话都没有说。
叱奴太后到底也是祢罗突和豆罗突的亲生母亲,好好的一场家宴,却因为阿史那心的一句话而毁了,自己如何愿意呢?自己看得出来,祢罗突已然很不高兴了,可是他又不能拿阿史那心出气,这份仇,只怕更要记在豆罗突的身上了!这个阿史那心怕不是在故意挑拨祢罗突与豆罗突俩兄弟吧?真是惹祸不嫌事大啊!哎,此时此刻,除了自己,谁还能轻易开口,转移话题,缓和气氛呢?“祢罗突,不知你觉得这茶的味道如何呀?”
北周皇帝宇文邕方才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品茶,此刻亦无心思去好好的回味滋味儿,因而只是简简单单的答了两个字,“不错。”
左右都是襄阳长公主的同胞兄弟,现下母后又已开了头缓和兄弟间的尴尬了,自己若是继续装哑巴,自也是说不过去了。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接过了话头道,“也不知陛下此前是否早有口福,不过这乳茶确实不错,就连母后方才也夸奖了一番,还重重的赏赐了做出这乳茶的人呢!”
北周皇帝宇文邕此前虽未曾喝过什么乳茶,但一听同胞姐妹的话,心里便已然有底了,也就立即转头望向了心儿,“这家宴是你办的,想来这乳茶也是你安排的了?此前可是舍不得分给朕品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