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鸢主动接过茶杯:“阿爷喝。”皇上见自家女儿的笑脸,自然不会拒绝喝了口,夸赞道:“还是女儿端将茶好喝。”
林淑妃见他迟迟不提四皇女一事,便知道了与自己猜测一般,但还是不失温柔说:“陛下可有一阵子没来了,看把鸢儿想的。”
二皇女李鸢,不好意思钻进皇上怀里,一脸漫烂看着皇上,喃喃问:“阿爷,妹妹什么时候回来。”
毕竟是孩子,皇上不予一般见识,反倒是有耐心说道:“你四妹妹在你阿娘那里,你若想她,大可以去。”
众人用完膳后,林淑妃便让众人退下,殿中只剩下两人。
皇上看林淑妃楚楚可怜的样子,心疼不已,朝殿外喊道:“昌禄告诉杜贵嫔,我有空去看她。”
伸手揽过林淑妃,挥散众人,柔情道:“委屈你了,此事也怪我,本想着你孕中不宜操劳,才让太后掺和秋祭,影月,我答应你,等梁氏倒台后,咱们小女儿立马给你接回来。”
殿外。
菱香拉着二皇女的小手,她生出一身冷汗,后怕问道:“二皇女刚才那番话,是谁教的?”
李鸢嘟嘟嘴,用童真的声音说出伤人的话:“菱香姑姑是傻子吗?阿娘为了妹妹一事急成这样,我是她孩子,母子连心怎问不知?”
永辉十一年,正值盛夏,骄阳似火,午后闷热,难以忍受。
整个秀仪宫内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王皇后领着四皇女乘着轿辇,这两年里皇上下旨意,不许李兰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王皇后得旨后,憋在心里的多日不解,终于拨云见日,她想连她都明白的道理,淑妃想然也会明白。
其实是,林淑妃在月子中见皇上只是来瞧几眼,就隐约知道不对,此事摆明是太后宫里的错,可陛下却纵容了太后。
林淑妃跟家里写了书信,只觉当时真是气昏了头,陛下若真想让四皇女回来,谁真能拦住,最后反而放弃,来用梁家搪塞自己,不就是想敲打自己的家母,不要过分张扬,哪怕为他生育了四个孩子,但凡逾矩的东西,无论何人也触碰不得,孩子成了棋子在多方博弈中易手。
王皇后刚到,只见沈妃与顾昭仪已到,两人行过礼,李兰也像模像样向两位阿娘行礼,沈妃看着忙碌的宫人,鲜少开口道:“生再多孩子有什么用,该敲打的照样不放过,话又说回来,不生,也不耽误敲打。”
顾昭仪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此处,小声提醒:“沈姐姐说什么呢。”
沈妃又道:“是我热昏了,说了些胡话,多谢妹妹提醒。”
李兰不懂她们为何又不说话了,她还太小,只看着来来往往的宫人有些不解,于是趁人不注意,向偏殿方向走去。
正当她呆呆站那时,一个稍大的姑娘推开门走出来,那是她第一次与李鸢独处。
李鸢见是李兰站在梨树下,两岁的孩童,穿着一身杏黄小衣,扎着两根小辫子,比她弟弟都好看,在李兰刚出生时,她还会找借口去凤阳宫见,几个月的婴儿在床上到处乱很好玩,可周日宴后,阿娘不让她去了,虽年岁不大,但她可以感受到不一样的氛围,此后多是在宫宴上遥见一眼。
“阿姐,你是二阿姐吗?”李鸢听见她的声音,心里也一阵痛,是血脉相通骨肉相连的亲情,让她难受,一瞬间明白了阿娘不敢见的缘由。
“是我是你的二阿姐。”李鸢拿出随身帕子,帮李兰擦去额头上细汗,正擦着,李兰问:“二阿姐为什么有泪?”
李鸢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好像哭了,她转过头叫香秋出来,那两个听见声音也跟着出来,香秋她从未细看过四皇女,同样思绪万千:“四皇女,这是你四阿兄、五阿兄。”
李兰也不羞涩,大声喊了:“给四阿兄、五阿兄问安。”
李鸢还想说什么,主殿那边传来了消息,林淑妃顺利生下六皇子,母子均安,恰巧王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修心来了,修心向小主子们行过礼,蹲下来问:“四皇女怎么乱走呢?”
李兰扑进修心怀里,撒娇似的说:“兰儿觉得那边好奇怪,便走到这里,修心姑姑,兰儿为什么很少见二阿姐她们?”
修心无奈,胡诌道:“那四皇女怎么不请她们,你都不给二阿姐请帖,她们怎么来。”
两岁的李兰被弄修心姑姑弄得头晕,转过身来对李鸢说:“二阿姐是兰儿忘记了,以后一定多邀请二阿姐。”
香秋松了口气,感谢般看向修心,修心点了点头,抱起来李兰:“香秋,你也带着她们一同前去吧。”
皇上也已经赶到,看过六皇子,王皇后顺着他说了不少好听的话,皇上被哄得龙颜大悦,见几个孩子到后,点了李鸢上前:“瞧鸢儿又当阿姐了。”
李兰不明所以喊道:“那阿爷,兰儿是不是也当阿姐了。”皇上见两个女儿都如此玲珑,想了想对王皇后说了句:“看过淑妃了吗?”
王皇后早瞧过,也知皇上此刻的暗语:“兰儿,跟着阿娘去看看林小娘,好不好。”
李兰迈小短腿跟着走了进去,殿内的血腥气散了不少,林淑妃也恰巧迷迷糊糊醒来,还以为她出现了幻觉。
“林小娘安,阿娘是不是很累?”李兰抽出帕子,轻轻用手中的帕子,给林淑妃擦汗。
那刻林淑妃觉得这几日的累,都在看见李兰那刻时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