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明明是不起眼的小宫女,平白无故,就成了受气包,又要受不该受的惩罚,心有不甘,想小小报复一下,没承想碰上陈王犯贱偷溜到池边,又再次落水,你也要牵连致死。”
李兰怜悯道:“我在皇上那里受宠,救你一命也能做到。”
春娇摇了摇头,看了眼,暗无天日的牢房,心灰意冷到:“我活下来,也无法出宫,在这宫里只能做一辈子粗活,生不如死的活着,不过四皇女您是个好人,能不能将我亲姐多照看几分,我不想她受我牵连。”
李兰猜到春娇不想活,这个宫女经历这一遭后,早就对世道失望,活下来也痛苦,于是她同意了善待其姐的请求。
李兰回凤阳宫后,去救王皇后,王皇后不忍心李兰小小年纪见那么多人间险恶,答应了此事。
冬青在短时间内经历大落大起,整个人都很蒙,当她知自家妹妹的壮举后,既有不解,但也有说不出的解气,可四皇子一死,自己妹妹也一命呜呼,而她因此被人欺负。
直到几日后,一道懿旨,成了凤阳宫的宫女。
大宫女修心把冬青领到英梧殿,英梧殿,布置典雅情趣,无浮华之感,前面种不少花木,偏右处一棵石榴树下,扎着小秋千,无过多装饰。
李兰正坐在正门口处,看面前水仙织花样,见修心姑姑领人来了,才拍拍衣服起身。
“修心姑姑,你去忙吧。”李兰示意冬青跟自己进来,“你多大?”李兰见冬青身量与修心差不多,但瘦了不少。
冬青赶忙跪下,语气紧张:“奴婢今年十五。”
李兰把她拉起来,“这是做甚,我这里可没有动不动跪下的规矩,不犯大错我不会为难的。”
“谢四皇女,不知四皇女为何要奴婢一个粗使家伙。”
“你妹妹,我本能救她一命,可她说还有个阿姐,用自己的命换我护你周全,你现在是要为两个人活。”
冬青呆呆在原地,泪水蓄满眼眶,“我的傻妹妹,她何必呢?”
“或许是不想没有尊严的活,想着拼一次,未想到撞上件大事,连命都搭上去了。”李兰淡淡解释,然后话锋一转:“你叫什么?”
“奴婢叫冬青。”
“冬青,是取自‘在人虽晚达,于树似冬青’吗?”
“奴婢不知此诗何意,只是人牙子捡到我们姐妹时随意而取。”冬青疑惑不解,她这样的出身,哪里来的有机会想好寓意的。
李兰思考片刻后,再度开口:“既然随意取的,便不要了,我想了个名字,叫山茶,仍取自‘似有浓妆出降纱,行光一道映朝霞’是朝气之意,希望你也能如山茶花般朝气。”
“山茶明白。”她来了凤阳宫,又被四皇女赐名,这无不表明,她成了四皇女身边的宫女。
“你是尚食局出身,可会些?”
“奴婢入宫前就已会些简单点心,花样不多。”
“无妨,你跟着修心姑姑学,她现在事宜过多,希望有个副手帮衬着点,你可要好好学。”
凤阳宫里的山茶花正巧到盛放的日子,诸如“十八学士”“雪塔”竞相争奇斗艳,李兰轻折断一朵纯洁无瑕的山茶,别到山茶耳边。
宫里的景色年年岁岁花相似,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岁岁年年人不同罢了,雪的落下,宣告着旧一年即要结束,人人盼着新岁来临,好洗去一年的霉运。
皇上例下令,新春宴认真操办,以祈福运,万不可再如今岁般先后无两位皇嗣,这不如此不幸之事。
也许是只祈福了皇嗣,而忘了他人。
秀仪宫。
自打陈王一走,林淑妃消沉起来,在她眼中其余几个孩子加起来,怕不是都比不上李玦一人,无形之中,把人事皆明白的二皇女推远了。
李鸢十岁的年纪,早知晓一切,她也心痛弟弟早逝,但也心寒阿娘的不讲是非,自己跟两个弟弟还在,阿娘总对着唉声叹气,弟弟们还小,让她只能独自承受。
这日,李鸢亲手做了阿娘最爱的糕点,来到秀仪宫正殿,菱秋姑姑正陪着,见她来了,主动起身。
“阿娘,这是儿亲手做的点心。”李鸢打开食盒正是酥油饼,个个相貌极好,只看一眼便食欲大开。
“玦儿在时,最爱吃此物。”林淑妃见物伤人。
“此物是阿娘最爱,这几年阿娘操劳辛苦却忘了自个的口味。”李鸢将糍点摆在林淑妃前,示意尝尝。
“你在怪我?”林淑妃听出怏怏不乐感,抬头看向自己的大女儿,有种错位感,怎的扎两条小辫的小姑娘,一瞬间长成了少年的年纪。
她感慨万千,摸着李鸢已显清丽的脸庞,百感交集道:“鸢儿,你十岁了,都十年过去了。”
“阿娘,您不止一个孩子,我和弟弟几人,还要靠您而活呢。”李鸢说完,遂行大礼于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