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是不是讨厌我,然后还要看在阿姐的面上,与我日日共处?”李珲极度不解地问。
听着委屈的质疑,李兰心疼不已,其实对于她来说,李珲与她是一母所出,更应该同气连枝,可事实并非如此。
她仅记在嘉顺皇后名下,与淑妃所生的皇嗣是血脉相连,李珲从头到尾都是王淑仪所出,阿爷并未遂了王家的愿,交予皇后,到头来她与李珲算什么?
“别伤心。”李兰把他抱在怀里,不知是安慰谁,“怎么不疼你,若瞧不上珲儿,那什么好东西还想着你?”
“那为何欺负我?”
“口无遮拦,并非真的坏心眼,珲儿你想,若真是个无教养的,那半月前,你高热不退,你六阿兄会守了你一夜吗?”李兰循序渐进地开导。
李珲在阿姐怀里待会儿后,不安的情绪缓和些,仔细回忆起兄弟俩个相处的日常。
“告诉阿姐,他真是个坏人吗?”李兰觉得荒唐,李瑶直言不讳的性子,是之前在秀仪宫中,最小的孩子,众人都让着,未好生引导,成了毓贞宫的皇子,自家哥哥非靠谱的人,长此以往造就了现在。
“不是,可六阿兄太不顾忌了,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李珲皱着眉头,大声说。
“珲儿还愿不愿意再给次机会?”李兰柔声问道,她快麻木了,自己还是个未出阁的身份,就为这事忙得头晕眼花。
又是一阵沉默,正当李珲要回话时,李瑶闯了进来,铿锵有力地说:“七阿弟,别不要我呀!”
李兰示意李珲自己决定,自己退了出来,等了阵,屋内没了声音,想必是睡下了,果然内侍监前来禀告:“四皇女,两位皇子歇下了,您也赶紧歇息吧。”
李兰点了点头,疲惫不堪地回屋了,还不忘吩咐:“明日让两人不用早起,吉祥明早去宓梧殿知会声。”
随着秋风送爽,两人关系终究是越发亲密,有事也不瞒着彼此,无论以后,此时就是八九岁的孩童。
秋祭当日仍是李兰的生辰,终归是祭祀冲撞也不好,便延后一天,如此定下每年的八月十六。
宫里宫外刚忙完秋祭,昨日点燃了彻夜灯笼,众人相聚一堂,拜月祈福,对饮赏食,好不快活。
正如诗中所言:寻常三五夜,不是不婵娟。及至中秋满,还胜别夜圆。清光凝有露,皓魄爽无烟。自古人皆望,年来又一年。
次日便是李兰的生辰,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皇上心里洋洋自得,下令好生操办,生辰宴办的大张筵席,结束后皇上对李兰说三日后还有个惊喜,让她好生等着。
三天一瞬而过,昨夜李兰与水仙说知己话直到深夜,今儿要早早起来梳洗打扮,不能有一丝差池。
这厢,李兰换上华冠丽服,俨然焕然一新,显得粉妆玉琢,五皇子进来了,李兰让他夸奖番。
他打量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可语气依旧是冷不丁的:“鲜少见四妹装扮的衣香鬓影,别有一番美。”
李兰低着头不好意思笑了,她首次穿如此庄重华美的衣裳,之前两位阿姐也是这个年纪才穿,一眨眼子竟也到了。
“怎么是哥哥来叫我呢?”李兰今天心情愉悦,乐呵呵地说:“还以为是两位阿姐来呢?”
“长姐要临盆了不方便来,咱家二姐在太极宫候着呢,我正巧接了来请妹妹的活。”李珞解释完,一行人赶紧去太极宫,生怕耽误了时辰。
太极宫内,平阳公主与驸马爷永国公世子正与帝后说着私话,不多时李兰就到了。
皇上下令启程,李兰微怔,平阳公主见她惊讶小声说:“这可是给你准备的惊喜呢,阿姐听说好像是给妹妹选夫婿呢?”
看阿姐打趣自己,反倒是放下心来,阿姐最得阿爷喜爱也未弄这阵仗,自己并非多受宠,若声势浩大的择婿并不可能。
抵达京城皇家围场时,时间还早,姐妹俩人便支开不必要的人,相约去欣赏美景。
围场只要站在高处,就能一览无余,见到外围的侍卫,其实并不大,但与皇城比,依旧开阔了许多。
并肩走了会儿,看着旷远的景色,郁郁葱葱、枝繁叶茂,倒让心结绕百肠的难受劲,也疏散些。
“听五哥说,长姐即要临盆,可前日还说月余时间呢。”李兰不免担忧地问,她以前觉得这些事离她们很远。
“这女子生产一瞬之息,说不准就变化万千,不过放宽心,长姐身子好,想必无碍。”李鸢捡着好听的安慰李兰,“当年阿爷盼着我先给他生个外孙,这事也是说不准,还是让长姐拿了大头。”
到了巳时,众人聚在一起,李兰后知后觉意识到在场的人可不少,尤其是十几岁的公子哥。
皇上一声令下,让世家王公的少年去狩猎,浩浩荡荡一群人,李兰见这架势,还让阿姐说中了,尴尬的不知所措,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