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高澄阳生母是当年京城有名的美人齐氏,相貌自不用多说,不过才情平平,甚至可以说有些呆头呆脑。
半年时光,弹指间而过,不日便要秋祭,秋祭一过,就是晋阳公主的生辰,对于第一次从宫外的生辰,李静兰还是挺不习惯。
水仙一身桃色衣裳,二八年华的年纪,最是相配,比之前在宫中的二等宫女装束秀丽不少,山茶年岁上来了,已到了花信之年,她不好穿浅色,转而一身青绿衣,显得稳重温柔,就连吉祥也脱去一身内侍监衣,换上各家府上常见的大管家饰样,每个人都焕然一新。
一到季节相交之际,老天是最喜怒无常,昨日刚下了场小雨,风一吹凉滋滋,加上件外衣才暖和,今天太阳一出,又热起来,弄的不少人暗暗骂道。
公主府是并入两个三进宅子再扩建的,内部装饰布局典雅、玲珑剔透,摆放的各样东西,皆是巧夺天工的手艺,外面曲径通幽,恨不得一步一步景,若细细观赏要一天呢。
“公主,奴婢进来了。”水仙得到李静兰同意,带着小丫鬟进去侍奉公主起身,几人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梳妆完毕。
紧接着去一旁屋内用早膳,早上不宜吃油腥,因此桌子上是清爽小菜,可口的汤饮,样样精美。
等这套流程下来,己到辰时三刻,这样正式开始新的一天。
“这不出宫,奴婢都不知道管好个大点的府邸竟是个难事。”水仙把上个月府内流水账本递于李静兰,恭敬说:“公主这帐本事先对好了,奴婢也瞧了,请您过目。”
李静兰迅速翻开,未发现不对,放在托盘上,拿起茶碗品了口茶,笑着打趣水仙:“才忙了半年,水仙姑姑受不了了,怎么做掌事大姑姑呢?”
“公主您还笑话奴婢呢,修心姑姑说要跟着出降,您说让她先在七皇子处,等过几年养老,可苦了奴婢,连个主事姑姑都没有,事事要从头学起,身上的担子仿佛千斤重。”水仙嗔怪回话。
“山茶你听听这丫头说的,怪没良心,从小咱可说好了,以后做我的大宫女,这交给她了,又嫌累,真难伺候。”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打闹起来,一来一回便到了午头,吉祥进来禀告:“公主,驸马想见您一面。”
李静兰示意可以,吉祥请驸马进屋,虽成亲时日不短,可由于性子不和,两人正儿八经见面倒是不多。
高澄阳除了长相有可圈可点之处,这余下的都逊色,要才情,平平无奇,要志气,安于现状,甚至讨人喜欢的话也没有多少。
高澄阳进来后轻轻扫过水仙、山茶两人,李静兰明白何意,让她们先去外面候着。
“说吧,来找我何事?”李静兰不说让他坐下,反倒是自顾自弄起香料,神态中全然没有这个人。
高澄阳自觉尴尬,不好意思上前坐到公主一旁,只好坐在客椅上,装作轻松清清嗓子,带着讨好语气问:“燕县公世子邀我去城外,说去打猎,这多日未见,想聚聚。”
李静兰无语一笑,压下不屑,语气平平道:“你平常出门未亲自禀告,倒显得我多苛刻人似的。”当然她还是给高澄阳留了几分颜面,毕竟燕县公世子的个性,显然是瞧不上他的,但她也不希望家里后宅不宁,有些事只要不出格,看破说不破罢了。
高澄阳被阴阳一通后,灰溜溜退下,李静兰见他那样就来气,世上为何会何这般软骨头的人。
天一热,就吃不下饭,山茶会变这花样做些冷食,李静兰看着没那么心烦,还能吃下些。
“整日无所事事,惹人烦躁。”水仙一听,又惹生气了,劝道:“鲁国公一家子都是这般,不争不抢过日子,驸马待久了自然也这样。”
“真以为凭着世袭的恩荫,便无底线放肆,若我是言官先参一本,占着高位不尽心尽责,算什么事。”李静兰认为,不争不抢不代表是养出废物点心,两者又不冲突,装什么淡泊名利的好名声,就是没有本事罢了。
休息片刻后,吉祥递上南阳公的信,自围场后虞知远为表知遇之恩,时不时会来几封信。
李静兰打开,信一开始还说趣事,后面则涉及到一桩“家庭大戏”,看着她眉头紧锁。
匾额上写着“忠义传家”的府邸,是当朝冠军大将军周氏周彰的宅子,周氏历代皆有战功,随着太宗开国的那位更是官位骠骑大将军,可谓是将门世家。
李静兰掀开马车帘子,盯着匾额端详后,“现今把区区内宅事,闹到皇上面前,哪里有半分样子,脏了这四个字。”
事情是这样的。
周彰年少丧父,其母为不辱没门楣,对其极为严苟,他算是不负众望,大小几次战事中立下赫赫战功,二十岁时就晋封辅国将军,后来当今圣上登基后,实行休养生息,战事少了,他也得空娶亲生子。
殷郡夫人名叫殷冰是同僚的亲妹,一开始还是相敬如宾,可在生下第三个女儿时,他态度变了,一是生不是儿子,二是殷冰家中无人。
周彰极度好脸,想休妻,又怕落人口舌,让人骂他是个无情无义,同僚刚死就抛弃人家亲妹,于是忍了下来,或许是与儿子无缘,殷冰此后又生下两个女儿,这不今年彻底闹大了。
“吉祥去递牌子吧。”李静兰回想着信中的描述,大致了解一二,只是还是要找找这位“胆大包天”敢把事闹大的周家大娘子。
府上看守人看见令牌上独有的印记,立马揪个人跑去内宅传告,生怕待慢了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