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经由:
到了七月末,天消热不少,魏王府上的荷花开到最盛之际,粉绿相间的景致,清新养眼。
可赏景的人,却面带忧愁,戚钰倚着栏杆,漫不经心喂着锦鲤,见它们活蹦乱跳,不免羡慕。
“王妃,您怎么跑这来了,让老奴好找一顿找。”张嬷嬷给她披上外依,看表情心疼不已,可无力道:“王爷想要个子嗣本就合乎情理,咱不是在郡主府上,不可甩小性子。您觉得不合适好生与他说,这跑出来算什么吗?”
“张嬷嬷,成亲小一年,今日与王爷争得厉害些,在您嘴里成了甩性子,跟着我的陪嫁,到头来说我的不是!”戚钰不饶人说完,把外衣扔她身上,由贴身丫鬟扶着。
“张嬷嬷从魏王那里拿了好处,自家儿子竟然当了官,可惜我一介深闺女子拿不出好东西来,从今日起也不用来伺候了。”戚钰话直,不拐弯抹角,说遣走就干。
丫鬟明月扶着戚钰往回走,狠狠瞪了张嬷嬷一眼,嚷嚷着:“别同这种人一般见识,王妃,张嬷嬷乃忘恩负义辈会遭报应。”
戚钰气得不行,张嬷嬷是外祖母家出来,先后陪伴她母女的人,自阿娘过逝后便是最知心的人,自己拿她当半个阿娘,为其打点家用,奔走各处销掉奴籍,背叛自己还则罢了,居然转头跟他人沆瀣一气来欺侮她。
“等会儿替我研墨给国公府修书一封,以为拿个小官就是恩德,眼皮子太浅,自以为高枕无忧,往后有好日子过,想的太美好。”戚钰不留情面骂道。
张嬷嬷一事后,李珞与戚钰关系直转急下,堂堂一个王爷收卖妻子身边的人串通起来算计未免有些离谱。
两人冷战到秋祭,当日,戚钰作为在京王妃,想主动去社交,就算不与世族,也该同几位公主处好关系,偏偏李珞犯贱说她尽做无用功,不如补补身子,如此诸类的话。
毕竟在严肃庄重的场所,戚钰不欲争吵,装出恩爱夫妻的样子,皇上见二人出的还算融洽,夸赞几句。
秋祭后,依旧互不搭理,直到昨日夜间。
齐王的长女快半余岁,王妃竟又怀孕,故技重施再次上书,言语恳切,皇上被磨没脾气,说生下长子后可回京。
李珞当时劝阻,可被驳回,他自觉大失所望,李瑛若回京,岂不是要平白压自己一头,回府后马不停蹄地,遣人去叫王妃。
戚钰起先以为李珞终于明白是他的错,想道歉寻和好,便心情尚佳前去 ,经过长廊时,意识到不对,承认错误不应是来她房中,可马上到书房,她也不好回去,带着满腹疑惑,踏进正方内。
“时辰可不早了,叫我来作甚?”戚钰见他又一副苦大深仇样,心中烦躁,先发夺人道。
“齐王要有第二个孩子。”李珞忿忿不平道:“装上孝子贤孙给阿爷看,就真以为自己是了?沈夫人细心养了几年,一丝感恩未曾有过,转眼去求把杜氏放出来,如今还用这一招”
“那是要备份礼,好生恭喜二阿兄与嫂嫂,再添一子。”戚钰装看不见他气愤的表情,宫闱辛秘她不能掺和,越过去,说的话,直往李珞心窝扎。
“你是装不懂还是揶揄我!”李珞走到她面前,“这才两年,就有两个孩子,你不心急吗?”
“我急什么,人家夫妻相处三年,磨合好了,才慢悠悠生孩子,旁人只会羡慕,哪会吃味不满?”戚钰被他咄咄逼人的态度激怒,不予压着脾气怼道:“怎么,难不成皇位之争看哪位皇子生的皇孙多?”
“听听你这话可真心大,阿爷当年为何独宠我阿娘,不就是因为她先一步生下皇长子,让阿爷有了底气。”李珞不觉有问题,甚至分析起来。
戚钰差点没憋住气,绕过他坐在椅子上,深呼一口气,忍着火的说:“魏王是糊涂了吧?圣上当年是何情景,思太后一族行事跋扈,安南厉长公主全家刚伏诛,前有狼后有虎,您呢,我想就现下来说,没人敢于你争,其余人无资本无圣心。”
“是呀,阿爷面对豺狼虎豹,惊险万分,我这点困难的确算不得什么。”听李珞终于说句人话,戚钰想开口赞同时,就听他道。
“总比搭进去人命来的幸运。”李珞别有意味说完,用近乎于怜悯的神态看着戚钰。
戚钰先是一傻,不出一息,反应过来,顾不得礼仪廉耻,起身给了李珞一巴掌,浑身发抖,红着眼气急道:“良心呢?我阿爷有从龙之功,是圣上的大功臣,谥号文襄,岂容他人随意辱骂!”
旋即甩门离开,屋内的人被吓得战战兢兢,凝固片刻,大内侍监壮着胆子上去哄说:“王爷息怒,王妃说到底是娇养长大的,难免失了规矩。”
“言几句实话,她就忍受不住,逞什么威风。”李珞认为戚钰落荒而逃颇为洋洋得意,冲淡了多日郁结。
仅一会儿,守门的家奴急匆匆赶来,摔了个屁股敦儿,赶忙爬起,气未顺均大声喊:“不好了,王妃,王妃去皇宫了,奴牌们没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