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的嘴角抽了抽，表示：“我宁愿不要这个预感。”

询问室外一阵厚重的皮靴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口进来一个警官皱着眉向警察队长走来。

这是先前队长让去附近几个村子查找对应失踪人口的警员，他们排查了最近一个村子的两个失踪男子，都不是这块盆骨的主人。

队长并没有很失望，从资料里抽出两张照片用红笔划上两个大叉，随即指着下一张照片吩咐：“我记得这个人所属村子也很近，先去那里吧。”

芜时扫了眼散乱的照片：“这些都是对应三十左右男性的失踪人口吗？附近的？”

“嗯。怎么，你有认识的？”队长眼睛瞬间亮起来。

“bu——”

她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身旁兴奋得尖锐的声音打断。

悄摸摸趴在芜时肩上蹭的彭顺宁在她耳边惊叫起来：“这个人我知道啊！死得特搞笑的那个！”

注意到自己太大声了的小彭友轻咳两声，往旁边挪了几步。

搓搓耳垂，芜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其他人肉眼看不见的淡蓝色能量条绳索一样缠上对方的手腕，挑逗了一下小彭友的手指，才往上攀爬。

其他人的眼中，一个浑身上下褪了色的照片一样的女孩渐渐出现在芜时身侧，众人眼睛瞪大，皆是后退了半步。特别是已经缓过神的眼镜男，要是没有秦族长在身后扶着，怕不是已经两眼一翻晕倒在冰冷的瓷砖地板。

“你们看得见我了！嘻嘻你们好呀，我叫彭顺宁。”她没有陷入久违的被好多人看见的激动里，指着被队长说是下一个调查对象的照片：

“这个人我认识，我之前在鬼域里，好久好久没有人吃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鬼域门口，不知道怎么的就掉了进来……我保证没有引诱他嚯。我们还以为他摔死了，凑上去一看，结果——”

“结果他真的就摔死了！”

“……你觉得很好笑么？”

彭顺宁正经：“挺好笑的啊。”

“不过说实在的，那个地方也不高，他怎么就这么摔死了呢……”说到一半，她身形闪了闪，往芜时那边靠去。一米五五的女孩儿整个鬼倚在芜时的肩膀上，显得尤为小鸟依人。

“那个时候我们都已经饿了好久，还以为这个世界的人都灭绝了，没想到他出现了，就这么成了我们的救命稻草。大家一窝蜂地冲上去抢食而光，等我们饱餐一顿后才注意到，这个人的灵魂就在一旁定定地看着我们在那吃他自己的□□。”

“我们刚开始还不敢上去跟他搭话，因为他一直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要不是还有呼吸，我们都以为谁在家里凿出个鬼魂雕塑来了。”

“后来他对着瑟瑟发抖的大家说一句‘有尿就去撒’打破了空气中的凝固，还好有社牛第一个打开话头，要不我这个社恐头头儿都不敢动！”

“他是新生鬼，而且怨气不大，根本不能像我们那样能自由进出鬼域，只能跟我们待在一块儿，慢慢的就混熟了。”

“啊，扯远了。我是想说，这个人已经死了，你们要找他的话，可以去我们那儿找，他的灵魂还跟我们在一块儿，而且骨头也还在他原来死去的位置，我们没有移动过。”

队长当机立断派人去查探，随即又翻找出剩下人选的照片一张一张放在彭顺宁身前的深褐色红木长桌上，用诚恳的语气请求：“请您仔细看看这些照片，还有没有你认识或者知道的人？”

彭顺宁回头看了眼芜时，见到对方点头，才垂首将照片细细查看，沉思了一会儿后才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开口：“这个人我觉得很眼熟，嘶……有他的名字么？”

“有的有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小警官站在队长身后一步的位置静悄悄地观望着她。听到她的询问，小警官立马上前将失踪人选的名字一一放在对应的人的照片下方。

有了名字，彭顺宁霎时放松了些。它们这些鬼魂眼里，同类也都是褪了色的黑白模样，别忘了她们从前也是人，看到的人可都是有颜色的。变成鬼魂之后，日日看到这些长着人形的一坨黑白物体，简直都要看吐了，日常活动才不会想着仔细看身边同类的面目到底长什么样子。

更有甚者，有意无意保留着死去时候的模样，死状正常的就不说了，死状可怖的，就算是同为已经死去的鬼魂，也会被吓到。

它们平常活动要么就是叫名字，要么就是靠一些明显特征认人，虽然常有出现认错人的情况，大家也都习惯了，不会去看那恶心的面容。

彭顺宁指着刚才那张照片下方的名字，“这个人我认识，他也死了，现在鬼在隔壁鬼域，我串门儿的时候见过几次。听说他也是死在那儿的，才死不久，尸体如果没被清走的话，应该还在。啊，就在我们鬼域对面，你们去就行，我让人给你们指路。”

这次队长没有说话，只一个眼神，其他警员就明白了，自觉组成小队去查探尸体的情况。

收回眼神，队长平常严肃的双眼再次变得亮闪闪，紧紧盯着彭顺宁，想捉住她这张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