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逾火的嘴很硬,不管警员们如何问,他都没说出真正的凶手是谁。
再次传唤嫌疑人问话的时候,警员汇报称公孙婷没在家,婆家人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有个印证,芜时茅塞顿开,“是她!”
“先前两次审问公孙婷,我就有种违和感,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她极力营造一种她深爱着赵卫东的事实,可这过犹不及了,而且,她眼里的爱意和她说出口的事实并不相符。甚至眼里那一点点爱都是伪装出来的。”
“是与不是,找到她就知道了。”
立马调来监控,公孙婷从小路向西边走。她又要去西郊河?
不对,她转弯了,是她娘家的方向。
芜时和队长带着一大队人冲向西边。
大门没关,开门,进门,公孙婷的父亲葛优瘫在沙发上。芜时低声问他:“公孙婷呢?”
公孙婷父亲一脸茫然,“啊?在小弟房间呢。咋了这是……哎哎!”
没管老男人的阻拦,芜时直接踹向公孙婷弟弟的房门,“砰”的一声,门又牺牲了。
房间内,公孙婷用全身的力气压着弟弟,手中的水果刀快要刺到弟弟的喉咙。
被芜时踹门这么一吓,两人个皆是停顿了一霎,弟弟趁机推开公孙婷,整个人缩到角落。
大队人马冲进房间,把公孙婷押解回警署。
三进审讯室,她已经麻木了。
在混沌中依稀听见“许安理”三个字时,公孙婷整个人就差跳起来,她嘶吼着问:“什么?你们把许安理怎么了?”
“你要知道,作为共犯,量刑是要根据主谋来判断的,你拒不承认可以,你的量刑也许是最重的那个,那许安理也同样。”芜时顿了一下,看见椅子上的人越来越慌乱,“你不管你自己也就罢了,许安理呢?她还在事业上升期,她还有光辉的未来。你总不想毁了她吧?”
沉默了好久,公孙婷终于还是认了罪,“……我认罪。是我杀的赵卫东。”
“作案过程?”
她冷静下来,叹了口气,“可能有点浪费时间,但是……你们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摊开手,芜时做了个“请”的手势。
…………
手术室大门紧闭,上方牌子亮起红色灯光的“手术中”。
医院,到处都是纯白色的冷静色,可有一个男人不冷静。
他弓着身子坐在手术室外的不锈钢长椅上,手肘撑着双膝,右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掐住左手虎。刚刚修剪好的指甲正是锋利之时,深深嵌进虎口,留下一道月牙弯的血痕。
那道沟壑已经渗出了血液,男人依旧机械地将指甲掐进去,像是要把虎口生生戳出一个洞来。
“啪嗒”,男人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滴在了光滑的瓷砖上。
随之而来的是手术室的门被猛然推开。
“孩子爸爸呢?”
“在这!我就是。”
男人一下子站起身,顾不得眼前一阵阵的黑晕,他上前好几步靠近医生。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拉住医生的手臂,却又在即将碰到之前速度减慢,直到停滞在半空中。
没有人注意到这些,男人急忙询问医生手术室内的情况。
母女平安,这是个多么好的消息啊。
望着被推出来的老婆和孩子,男人的心安定下来。
老婆问他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他想了好久,茶饭不思地翻找字典,两天后给了老婆一个答案。
“公孙婷”。他说,他会给她最好的,将她养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儿。
“妈妈!”
“怎么啦婷婷?”
“我不想吃饭,想吃这个。”
“好,不过不能不吃饭哦,不吃饭你会饿晕过去的,就像这样——”
“妈妈!”
“所以我们婷婷要乖乖吃饭哦。这个我们先吃一点点,然后就去吃饭,吃完了饭还想吃呢,就再~吃一点点,好不好?”
“爸爸!”
“哎,怎么啦我的宝贝女儿?”
“我想去游乐园!和妈妈一起!”
“我们坐摩天轮好不好呀?”
“好耶!”
公孙婷以为她会一直以这种形式生活下去,直到——
孩子哇哇的哭声似乎在为自己的母亲哀悼,爸爸变得面目扭曲,小小的弟弟是一整捆炸药,只要靠近爸爸,就会“嘭”!的一声,把整个世界炸得分崩离析、灰飞烟灭。
叔叔阿姨们说,妈妈离开了,丢下她和爸爸独自一人去了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