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睡不着!
林佳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煎锅上的鱼。脑子里全是宁铠羽那条短信。郑智俊说的没有错——到底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种意思吗?她不敢确定,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可要说不喜欢宁铠羽,跟他在一起时那种轻松自在又是实实在在的。不用像对杨梓那样字斟句酌,可以肆无忌惮地开玩笑,他从来不会让话掉在地上。他会任劳任怨地骑车送她回家,会在意她的感受。这种感情算爱吗?她不知道。但如果今晚杨梓没有主动解释清楚,她或许真的会认真考虑宁铠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杨梓解释了。那个女生只是初中同学,他不喜欢她。他甚至还拉着陈海一起跟对方说清楚,怕引起误会。想到这些,林佳薇心里又甜丝丝的,满脑子都是杨梓,对宁铠羽只剩下满满的愧疚。
她怕自己想多了,决定先装傻。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得刺眼。
“太突然了吧!”她给宁铠羽回过去。
那边几乎是秒回:“怎么还没睡?!”
“不是你给我发的信息嘛!-皿-*”林佳薇加了个生气的颜文字。
“噢~就是突然想到。”宁铠羽回。
“想到什么?”
“郑智俊说的没错!”
“没错!”
“没错!”
“没错!”
“你也觉得?”宁铠羽问。
“我觉得什么?”
“那你没错什么!”
“不知道!像你晚上无脑护着我一样,无脑拥护你!”林佳薇打出这句话时忍不住笑了。
宁铠羽回了一串省略号。
“咋啦?”
“没什么……”“我说郑智俊说的没错,我脚不软!”
看到这句,林佳薇长长舒了口气。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她赶紧回复:“超级硬邦邦!”
“喂~~~不要趁机开黄腔!”宁铠羽回了个捂脸的表情。
这下林佳薇终于放下心来。刚才那一通心理起伏让她精疲力尽,手机往床头柜一放,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周六,却因为国庆调休变成了工作日。
闹钟响了三遍,林佳薇还像脱了线的木偶一样趴在床上动弹不得。直到爸妈房间里传来林爸爸惊慌失措的大喊:“快快快!要迟到了!”
一通鸡飞狗跳后,林家父女俩终于冲出家门。坐在车里,林佳薇睡眼惺忪地想: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赖床的女儿有个赖床的爸。
学校门口值日生们脸上都挂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本来一周值日五天就够烦了,调休一来得连值七天,怨气比L城夏天的湿度还要重。
教室里,李嘉昕整个人趴在桌上,连林佳薇坐下都没察觉。直到早读铃声响起,林佳薇轻轻推了推她,她才噌地坐直,手忙脚乱地翻书,嘴角还挂着没擦干的口水印子。
“你昨晚做贼去了?”早读结束,林佳薇忍不住问。
李嘉昕有气无力地抹了把脸:“全家人都忘了今天要上课,我妈没管我,我看电视看到一点多。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想了足足五分钟,才反应过来今天不是周末。”
她伸出三根手指:“鲤鱼打挺三次,才成功起床。调休害人不浅!”林佳薇深表同情。
她们聊起今年十一的出行计划,林佳薇家今年十一打算去敦煌,看莫高窟,爬鸣沙山。
“五天哪够!”李嘉昕替她打抱不平,“那么多窟要看,塞外那么多好吃的要尝,时间根本不够用!”
李嘉昕家报的是华东五市六日游。她妈妈美其名曰“带你去看看那些好大学,激励一下前进的动力”。
“六天逛五个市,跟赶集似的。”林佳薇说。
“就是啊!”李嘉昕哀嚎,“每个地方的美食都没吃明白就要走了,真讨厌!”
上了高二,家长们明显收敛了不少。不像高一那时敢带着孩子一玩就是整整七天,现在大多会留出一两天“收心假”。
“你这次去正好看看喜欢哪个学校,”林佳薇说,“以后考过去了,四年时间慢慢吃。”
李嘉昕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我不想考虑上大学的事。”
“为啥?”
“我不想跟你分开。”
林佳薇愣了愣,随即故意瞪大眼睛,微微后仰:“睡眠不足让人神志不清啊李同学!调休真是害人不浅!”
李嘉昕拍了她一巴掌:“讨厌!难得我深情表白一次,你这木头疙瘩毫不领情!就你这样,怎么跟杨梓卿卿我我更进一步?”
“好家伙!这都能扯到杨梓?”林佳薇哭笑不得。
“我越来越觉得你们俩有戏。”李嘉昕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打算怎么办?准备什么时候表白?万一以后上大学不在一起,至少现在‘曾经拥有’过啊。”
林佳薇挥挥手打发她,正好上课铃响了。语文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李嘉昕只好转回身去。
林佳薇翻开课本,心思却飘远了。李嘉昕说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打转。她和杨梓真的有戏吗?什么叫有戏?她对杨梓的感情算爱吗?还是因为在军训那种无聊场合下的一时兴起?
唯一确定的是,她绝对不会主动表白。她承受不了表白可能带来的后果——她敢肯定,杨梓肯定不爱她。
然后又想到大学。杨梓想考哪里的大学?自己能不能考到那里?她暗暗高兴以后多了个聊天话题,可马上又想起宁铠羽之前说的那句话。
“你以后想考哪里的大学?如果努力一点的话,我们是不是还有机会继续当同学?不是说非要考多顶尖的大学,而是……让自己以后有更多选择的机会。不管你考去哪里,或者我考去哪里,只要我们想,总有机会可以选择去同一个城市。”
为什么自从宁铠羽发了那条容易让人误会的短信后,她总会忍不住想到他?这种混乱的感觉让她暂时无解。
星期天晚上,终于熬到了国庆假期的前夕。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躁动,大家的心思早就飞到了各自的旅行计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