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在这干嘛呢？”杨梓很自然地换了话题。

“来给爸爸妈妈打包糖水。”林佳薇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给初中同学也打包一份。”她微微昂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噢？那走吧。”杨梓没有要去拿车的意思，看起来像是要陪她一起去。

“诶？你不是要拿车吗？”林佳薇有些懵。

“今天的学习结束了，我不着急回去。”杨梓说得理所当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刚才吃的炒饭有些齁，现在需要一碗糖水中和一下。”

这人总能给自己找到理由。林佳薇无奈地笑了，跟上他往糖水店走。

杨梓已经帮她做好了安排：“我们先坐下来吃，走的时候再打包。”

林佳薇抢着付了钱，带着点小得意对他说：“下次贵的你请！”杨梓笑着答应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糖水店的桌子不大，两个人离得很近，林佳薇觉得这场景来得太突然——突然遇到，突然坐下，突然就隔着一碗糖水面对面。她有些不自在，决定说点什么打破这气氛。

“我今天跟同桌偷溜出图书馆的时候，看到了覃馨跟一个男生在凉亭里接吻。”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兴奋，“亲得特别投入，我们从旁边走过去他们都没发现。”

杨梓正舀了一勺糖水送进嘴里，听到这话呛了一下，放下勺子咳起来。林佳薇赶紧递过餐巾纸，一脸激动地问：“是不是！你也被吓到了吧！”

他擦了擦嘴，顺过气来，问的却是：“你们还走近了看？”

林佳薇觉得他真讨厌，怎么跟铠羽一样歪曲重点：“那不是因为看不清男主角是谁嘛。”

“所以呢，看清了没？”

“是我们班的莫仕凯！”林佳薇撑起身子往他那边凑了凑，像分享什么机密似的压低声音。

“喔，你认识的。”杨梓没再舀糖水，只看着她。

“对啊，给我和我同桌激动坏了，怕被发现，又觉得看见这种场面很害羞。”说起八卦，林佳薇完全忘了两个人现在凑得有多近，更忘了她应该害羞这件事。

“我一点都没感觉出来你害羞。”杨梓放下勺子，身子往前倾了倾，靠近她。

林佳薇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的距离近得有点过分。她赶紧坐回自己位置，低头划拉着碗里的糖水：“害羞，非常害羞！”她说的不止是撞见覃馨接吻的事，也包括刚才呼吸都快交缠的距离。

杨梓嘴角弯了弯，也坐了回去。

林佳薇没有把李貌说覃馨跟李珂宇睡了、女朋友来闹事要割腕的事告诉杨梓，她觉得他应该不关心这些事。

“给你写情书的人，知道是谁了吗？”这次是杨梓先开口。

“知道了。”

“谁？”她话音刚落，他就问出口，好像挺好奇。

“你们班的一个男的，叫王鑫。”

杨梓听完，没说话。

“怎么了？你跟他熟吗？”林佳薇见他沉默，有些奇怪。

“不熟。但我对他印象不好，感觉有点变态。”他顿了顿，“他怎么会觉得你喜欢他？”

“我也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有这个人。”

“这人初中跟我是同班。以前就骚扰过女生，对方家长来学校警告他的时候，他笑嘻嘻的，一点没当回事。”

“妈呀，我怎么会被这种人盯上的。”

“他除了写情书，还有别的动作吗？”

“今天他给我发了信息，我回了句不喜欢他。后来他还打来电话，那个语气让我很不舒服，我就挂了，把他号码给拉黑啦。”林佳薇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他真是够自恋的。”杨梓说。

“对啊，我根本不认识他，跟他一句话都没说过，他怎么会觉得我喜欢他？”

杨梓看着她，勺子在碗里慢慢搅动，忽然说：“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知道你喜欢谁。”

林佳薇愣了一下，勺子停在嘴边：“啊？你怎么知道的？”

“你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杨梓看着她，眨了眨眼。

林佳薇当然不会傻到去问。她嘟囔了一句：“你知道得太多了！”

杨梓慢悠悠地说：“反正我知道是谁就行。”

林佳薇被他这笃定的语气弄得有些心虚。她的喜欢有这么明显吗？她才不要问他。她低下头，默默吃自己的糖水。杨梓那边也突然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她想起一件事，抬头看他：“对了，把我的大头贴还我！”

杨梓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个，愣了一下：“啊？为什么？”

“我要挽回我的形象，不当搞笑女了！我要收回我的黑历史！”林佳薇微微昂着头，像宣布什么重要决定。

杨梓笑着摇头：“不行，说好了拿新的跟我换。”

林佳薇无语，这人怎么这么执着要她的照片：“你喜欢大头贴可以自己去拍啊，不好意思去的话可以跟陈海一起，市中心有家拍得不错，我介绍给你。”

杨梓摇摇头：“我就想要你的。”

林佳薇急了。想到自己那张可笑的照片在喜欢的人手里，她就坐立难安，后悔去年怎么就答应给他自己的丑照。她从书包里掏出新拍的那叠：“你给我看看你的钱包。”

杨梓笑着掏出钱包，打开给她看。钱包很简单，除了借书卡、银行卡、一些钱，放照片的地方有一张他的白底证件照，还有一张就是林佳薇cos蜡笔小新的大头贴。

林佳薇看到自己的黑历史，伸手想抢。杨梓坏笑着把钱包举高，不让她够到，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诶，怎么有人在公共场合抢钱包啊？”另一只手伸出来，示意要新的大头贴。

林佳薇够不着，泄气地掏出下午挑好的那张，拍在他手心：“呐！”

杨梓接过来看了看。照片上的林佳薇比着耶，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又灿烂又有点小得意。他点点头：“嗯，挺好看。”

“那拿来换！”林佳薇又伸手。

杨梓把新照片放进钱包，然后看着林佳薇，突然“汪汪”叫了两声。

林佳薇愣了一下：“干嘛突然学狗叫？”

“因为骗人是小狗。”杨梓笑着回她，一点都不介意当小狗似的。

林佳薇反应过来，这人是不打算把丑的那张还给自己了。她气得站起来要过去掐他：“你耍赖！”

杨梓把钱包合上，收进口袋，笑着看她：“两张都挺可爱的，我两张都舍不得给~”他顿了顿，“这张搞笑的用来心情不好的时候看，那张好看的用来学习累了的时候看，正好！”

林佳薇被他说得一愣，手收了回来。脸上有些发烫，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杨梓见她这样，笑了笑，也不再逗她：“好了，快去给她们打包糖水吧，再坐下去人家该打烊了。”

林佳薇“嗯”了一声，站起来跟着他走向柜台。她心里嘀咕，这人说话怎么总是这样，让人忍不住多想。走到柜台前，她跟老板报了要打包的东西：爸爸的清补凉，妈妈的香芋西米露，还有梁骁的姜汁汤圆。老板动作麻利，一碗碗装好。杨梓就站在旁边等着，没催她，也没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看着。

打包好出来，杨梓说要送她回去。林佳薇习惯性地摆手：“不用啦，我要先把姜汁汤圆送给梁骁，她家离这不远。”

“这个点公交车不好等，我骑车载你，比公交车快。”杨梓语气平常，像是陈述事实。

林佳薇想了想，没再拒绝。杨梓接过她的书包，和自己的书包一起放进车篮，回身问她：“小短腿，需要扶你吗？”

“瞧不起谁呢！”她拎着梁骁的汤圆，微微踮脚侧坐上后座，坐稳后轻轻晃了晃，“诶嘿，难道我长高了？”

“嗯，恭喜小林同学，快要追上我了。”杨梓在前座笑着说。

“呸。”林佳薇下意识地伸手掐了一下他腰侧。杨梓怕痒，笑着抓住她的手腕：“诶！有人欺负司机！”她害羞的抽回手，扶着座位下的支架。杨梓蹬起车，动作平稳。

晚上的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林佳薇的头发有些乱。她把被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杨梓骑得不快，像是在散步，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骑到梁骁家小区门口，林佳薇想让杨梓把她的书包和糖水给自己，让他先回去。杨梓摇摇头不答应：“没关系，我等你，说好了要送你回去的。”

林佳薇没办法，觉得太麻烦人了。她掏出手机给梁骁打电话：“姜汁汤圆到了，赶紧下来拿！”

电话那头兴奋地说：“来咯，爱你，姐妹！”

林佳薇挂了电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杨梓说：“她很快就下来。”杨梓笑了笑，说：“没关系。之前在S中，你的同学估计对我印象不好，希望这次她见到我，不要再黑脸。”

林佳薇不记得跨年夜自己喝醉后的事，疑惑地问：“我同学为什么会对你黑脸？”

杨梓笑着摇摇头，没解释，只说：“某人以后别再喝酒了，都不记得事，我可太委屈了。”

林佳薇正要追问，梁骁已经从小区里跑了出来。她远远看到林佳薇，正要飞奔过来拥抱，却瞥见旁边单车上还坐着个人，脚步立刻放慢，迟疑地走近。林佳薇迎上去，把糖水递给她：“呐，姜汁汤圆，刚煮好的，趁热吃。”

梁骁接过汤圆，好奇地伸长脖子往林佳薇身后看。杨梓对着她笑着挥了挥手，梁骁也回应着挥了挥，然后压低声音问林佳薇：“杨梓？”

林佳薇有些尴尬，含糊地解释：“在路上正好遇到的，他顺道搭我过来。”“太晚了，我先回去啦，回去再说。”说完转身就要走，不给梁骁继续问的机会。

梁骁在林佳薇转身后大喊：“谢谢你啊！杨梓同学！千万要把我们佳薇安全送到家啊。”

杨梓笑着挥挥手：“放心吧。”夹在中间的林佳薇驼着背，恨不得立刻消失。

回去的路上，杨梓依旧骑得不快。微风吹着林佳薇，她觉得今天情绪起伏太大，现在被风吹着，舒服得有些犯困。杨梓感觉她安静下来，问：“小林同学在想什么？”

林佳薇懒懒地回答：“我困了，在想怎么不睡着。”

杨梓声音里带着笑：“那我骑快些？”说完突然加速蹬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加速让林佳薇下意识地两只手搂住了杨梓的腰，头靠在他背上：“呀——”

杨梓在前面笑：“现在不困了吧？”

林佳薇反应过来自己在搂着他，赶紧松手，拍了他后背一巴掌：“烦人~”还好是坐在后座，他看不到她发烫的脸。

杨梓送她到小区门口，把书包和糖水递给她。他笑着看着她：“小林同学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再没有心思学习了噢。”

“知道啦，小杨老师，保证明天又是元气满满的小林！”林佳薇接过东西，夸张地挥手，“你回去的路上小心噢。”

杨梓笑着跟她挥挥手，转身骑上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林佳薇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才转身往家走。手里的糖水还温热，晚风吹在脸上，吹散了残留的热度。她想起刚才搂住他的那一瞬，心里有些乱，又有些说不清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