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貌信息发出去后，李嘉昕一直没有回消息。

他握着手机等了一会，抬头看向林佳薇：“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等她回了再说。”

林佳薇摇了摇头：“没胃口。”

“那总不能一直在路边干等着吧。”李貌把手机揣回兜里，“找个奶茶店坐一下，我抽烟，你喝点什么？”

“我在你还抽烟？你想死吗？”

李貌讪讪的笑了，改口：“那找家酒吧坐坐？喝酒你在行的~”

林佳薇还是摇头：“算了，我先回去。有什么情况你叫我，我再找借口出来。”

李貌没再劝，陪她坐在车站的长椅上等车。傍晚风裹着些热气吹过来，让人觉得昏昏沉沉的。

李貌侧过脸，努力睁大细小的眼睛看着林佳薇：“我认真的问，如果嘉昕自愿跟那个古惑仔发生什么，我们也要去搞破坏吗？”

林佳薇一听就转过身去掐他：“啊啊啊啊啊~你在说什么鬼话！”

李貌被她晃得东倒西歪，举着双手讨饶：“我错了我错了！”

林佳薇松开手，生气的瞪他：“他们还是学生啊！还在过儿童节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李貌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那可不一定……只要想，双方愿意，就可以……”

“可是他们都还不是男女朋友啊！！！”

“覃馨跟李珂宇也不是啊~”

“你好烦！！嘉昕又不是那样的人！”

李貌觉得有趣，歪着头看她：“那你抱着杨梓的时候，就没对他有什么想法？”

“紧张到快要断气了，还能有什么想法……”

“噢……青春期的男生，都是大色狼！你可要小心！”

“怎么办？那我只能比他更色，让他变成小心我了？嘿嘿嘿……”林佳薇转过看着李貌，挑眉坏笑。

“哈哈哈哈，这才是我认识的林佳薇！”李貌被她逗得咧开嘴忍不住大笑起来。

“如果那个男生只是没经验，情感表达的方式比较粗鲁，实际是真心喜欢嘉昕的，我想跟嘉昕道歉。”林佳薇认真的说。

“嗯……如果是我们误会对方的态度了，我也去跟嘉昕道歉。但是以我纵横情场多年的经验来看，我们应该不需要道歉。”李貌也收起了自己玩笑的样子。

林佳薇要坐的车来了，她上车前跟李貌说：“你先稳住嘉昕，有什么情况给我发信息嗷～”说完，挥挥手上了车。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林佳薇洗完澡躺在床上刷微博，一直没有动静的李貌发来了消息：“我联系上嘉昕啦~我们在百盛门口等你，快来！记得找个借口跟你妈妈说会晚些回来嗷！”

林佳薇在短信里问发生了什么，李貌只叫她快点到，当面说。她换好衣服去客厅，跟妈妈说要出门一趟，下午陪陈恺扬去买参考书的时候拿错了他的书，他明天要带回学校，现在得送过去，顺便请他吃个夜宵赔罪。妈妈点点头，没多问，只说了句早点回来。

打车赶到百盛门口，周六晚上的市中心人潮涌动，她找了一会才看到大门边上的李貌，和他边上闷闷不乐的李嘉昕。李貌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李嘉昕没看手机也没看路，只是听着。

不知道李嘉昕看见自己会是什么态度，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同桌～”

李嘉昕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看见林佳薇，嘴一瘪，快步走过来用力抱住她：“呜呜呜同桌……”

林佳薇被她突然抱住，有些意外，悄声问怎么了，是不是那个痞子欺负她了，要不要李貌找些社会上的小混混去给他些教训。

李嘉昕松开她，叹了口气，语气低落又犹豫：“说来话长，我不知道从哪开始说……反正就是……黄了！”

林佳薇听到她这副语气，心里的气早就散了，挽起她的手：“那就先不说~走！商场还没关门，我们去逛逛，我给你买礼物，庆祝你及时止损，离开渣男！”

一楼卖首饰的地方，李嘉昕停在卖耳饰的柜台前看，林佳薇凑过去问她：“你想化伤心为耳钉吗？”

李嘉昕点点头，爽快地承认：“对！心情不好，想发泄。正好没有耳洞，你们也一起打吧！”

她问店员买耳饰能不能帮打耳洞，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转头看着他们。李貌和林佳薇对视一眼，林佳薇笑着说：“打！迟早要打的，正好这次有人陪。”

李嘉昕听到有人陪她，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

三个人各自挑了一对耳钉。李嘉昕挑了带翅膀的天使，林佳薇拿的是长翅膀的蛋，李貌则选了光溜溜的蛋。

林佳薇付了钱，说是送给同桌告别渣男的礼物，三对耳钉摆在一起，分别是：“天使、天使蛋和混蛋！”

李貌对于自己的耳钉是混蛋颇为不满，嚷嚷着说：“喂喂喂，怎么到我就是混蛋了！我是好蛋！”

打耳洞的时候李貌第一个上，坐上高脚凳，店员用酒精棉擦了擦他的耳垂。林佳薇和李嘉昕站在旁边，看到耳针枪凑近，同时闭上了眼睛。耳针枪咔嗒一声响过，李貌龇牙咧嘴的表情还没到位，耳钉已经穿了过去。

他摸了摸耳朵：“没有想象中那么疼欸！姐妹们，上！”

在商场关门前，三个人戴着新打的耳钉和红彤彤的耳朵走出大门，准备转战下一场。

上了车，林佳薇问李貌要去哪。李貌从副驾回过头，上下扫了她一眼：“白色修身短袖，背带牛仔短裙……嗯，好在不是完全没发育的身材，我们应该进得去。”

林佳薇一听就探过身去要打他：“你又在乱说什么！”

李貌侧身躲过，连声求饶：“嘉昕说没去过酒吧，那地方未成年不让进，我担心你穿得太幼稚会被拦下来！”

李嘉昕化了眼影，把头发梳成高马尾，看得出来为今晚的约会有特别准备过。她凑过来拉着林佳薇的手晃了晃：“同桌~”

“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

“大概是因为以前没有需要借酒消愁的事……”李嘉昕说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好好好，去去去……”

“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同桌～”

到了酒吧，好在没有被拦下，李貌熟门熟路的开了个卡座：“刚才你付了耳钉的钱，今晚酒吧的钱，该轮到我啦~”

李貌点了些啤酒、龙舌兰shot和林佳薇喜欢的花花绿绿的鸡尾酒，担心李嘉昕还是不习惯喝酒，给她准备了些果汁。

驻唱歌手在台上唱着一首悲伤的情歌，低沉的旋律在昏暗的灯光里慢慢铺开。几杯酒下肚，李嘉昕终于开口了，断断续续地把今晚的事说了出来。

黄骏宇果然跟她们猜的差不多，压根没安好心。她精心打扮后问他几点在哪见面，他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我请你看完电影，之后你要陪我去酒店放松一下哦。”李嘉昕当时就明白他的意思，气得直接问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黄骏宇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是玩伴啊，你以为是什么？”

李嘉昕气极了，发了一通消息，说自己真心喂了狗，错看了人。对方只回了一个字：“哦。”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忍着心痛把他的QQ删了。坐在家里越想越气，正好看到李貌一直发来的消息，想着妆都化好了，总不能就这么浪费掉，于是出了门。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发紧，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林佳薇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李貌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厚厚一沓餐巾纸递给她，李嘉昕不接，直接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吸了口气，举起杯子：“不说了，都过去了。来，敬我这还没开始就结束的初恋！”

李貌碰了碰李嘉昕的杯沿，又伸过来跟林佳薇的碰了一下：“敬我们不用道歉！”

“嗯？道什么歉？”李嘉昕转过头。

“佳薇说，要是那匹马是真心对你好，她错怪了他的话，我们就跟你道歉！”李貌笑着解释，“现在好了，没看错！”

李嘉昕听完，侧过头靠在林佳薇肩上，声音低下去：“同桌，对不起……我不该为了男人跟你生气。我现在知道了！男人都不靠谱！只有姐妹才是永恒的！”

李貌在旁边叫起来：“喂！昕姐，这话可就伤我心了。好歹我也是陪你打了耳洞的人！”

林佳薇压着笑意，假装生气的逗她：“下次再为了男人跟我生气，我就跟你绝交十分钟。”

李嘉昕破涕为笑，靠在林佳薇肩上没动。酒吧的灯光暗了一些，台上的歌手换了首节奏轻快的歌。

三个人喝了一会，李貌觉得有些无聊，开口问：“点了这么多，我们就三个人，估计喝不完，要不要叫铠羽他们来？”

李嘉昕摇头：“他们来了肯定要问东问西，我的事太丢人了，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李貌继续问：“那我叫几个你们不认识的朋友来？”

林佳薇侧过脸看他：“是那些混混吗？”

李貌笑了笑：“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就是一些比较性情的朋友。”

林佳薇对那些人印象不好，总觉得是他们带坏了李貌。

李貌看出她脸上的犹豫，拍着胸脯跟她保证：“他们只是看起来混不吝，人其实都挺好。主要是来帮我们把这些酒消化掉嘛，热闹热闹，保证不闹事！让我们嘉昕姐姐快点走出遇见渣男的阴影！”

没过多久，下午在奶茶店里见到的那几个男生就到了。当中就有那个问林佳薇有没有男朋友的小伙子，他准备往林佳薇边上坐，被李貌挡了一下：“边上去！我要跟我们家薇薇坐一起！”

那群人大概是经常混各种局的，坐到卡座上没几分钟就熟络起来，自己张罗着玩起了喝酒游戏，一点没有陌生人碰面的尴尬。几轮下来，李嘉昕的坏心情一扫而空，跟着笑闹起来。

李貌坐在林佳薇边上，今晚手气不太好，抽乌龟的游戏输的次数有些多，他已经有些微醺，眯着眼凑过来，在她耳边悄声说：“你看，嘉昕多开心！我朋友是不是也没那么糟糕……”

林佳薇不喜欢他这样突然凑近，往旁边挪了挪跟他拉开一些距离，看着他点点头：“别喝了，你又没什么伤心事，怎么比嘉昕喝得还多。”

李貌从桌上拿起一杯shot仰头喝完，放下杯子后撑着手又往她这边靠了靠，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玩笑：“如果你不喜欢杨梓就好了……”

“蛤？”林佳薇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手撑着沙发跟他保持距离。

“如果我初中认识你就好了……”

“为什么这么说？”

“这样我就不会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个错的人身上……”

林佳薇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你喝多了。”

“你是真的关心我……”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我是真的蛮喜欢你的……”李貌笑了笑，“可惜你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