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列夫的生活也颇为充实。放假前的最后一个日曜日,训练结束后列夫回家路过秋元家门口,看见她正坐在院子里发呆,于是他兴冲冲地凑到她面前去打招呼:“小茜~”
秋元轻应了一声:“嗯。”
列夫看了她一会儿:“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不开心吗?”
“没有……只是在考虑一些事。”
“这样啊,那和我商量吧,我帮你想办法!”
“真敢说啊。”秋元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不过停顿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在想啊,去年和今年,都没有拿到首发,三年级的时候要不然还是退部吧。”
列夫眨眨眼睛:“为什么?之前小茜明明说很喜欢跑步的。”
“怎么说呢……”秋元苦恼地皱起眉头,“作为兴趣是很好啦,但是平时练习的话,学习的时间就少了,然后在成绩上……会有点着急吧?”
“你的成绩不是很好吗?”
“跟列夫比当然是很好,但是……只是还可以啦。”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显得忧心忡忡的,“更好的学校还是很困难,比如东大什么的……”
显然这个时候列夫还是没有听出来她的言下之意:“别的好学校也有很多吧,一定要是东大吗?”
“也、也不是这个原因。”秋元含糊两句,绷着发红的脸强壮镇定,“就是,就是说啊,纪明要考东大的话,我也要这方面努力一点吧!”
列夫似乎听到了“砰”的一声。就像是练习的时候乱飞的排球撞上了体育馆挂钟的保护外框,里面的挂钟因为撞击的力量震动摇晃。
哐当作响。
他愣愣地问:“那小茜要放弃跑步了吗?”
“还没决定啦,只是在考虑……”
“以后也不跑步了吗?”
“以后……”
她只说了一个词,马上又被列夫打断了:“每天练习那么累也很开心,之前大赛前辈赢了奖牌之后也很开心……不是很开心的吗,为什么要抛弃跑步呢?”
“抛弃……?我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秋元被一连串的质问问出了火气,“明明中学还是队伍的ACE,高中之后连正选都当不上。难道我偷懒了还是懈怠了?!小个子就是没有优势,就是一点都不好啊!
“列夫这样大高个,又能当正选,才不会理解我的心情。”
列夫被这么说相当不服气:“夜久前辈也很矮,但是球技超级棒!还有日向,他也能跳很高,虽然比不过我!”
前面的例子还勉强算搭得上边,后面的还不是在说身高高就是很厉害吗?!秋元一肚子火气,站起来推他出门:“回去!回你自己家去!”
看她的反应,列夫判断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改口说好话:“小、小个子还……还很可爱!”
他不主动挪位置,于是秋元根本一点都推不动人,愈发大怒:“小个子才不可爱!”
“可爱的,小个子!”列夫执拗地反驳,“小个子、小个子……”他绞尽脑汁想要找一个具体的案例,可越是回忆,越是无法将小个子和可爱联系起来。
“才!没!有!”
“……嗯,小个子不可爱的。”
虽然自认为的缺点被说可爱让人不爽,但对方改口同意了这一缺点更让人生气。秋元憋着气正想教训教训这个毫不懂人心的笨蛋——
“可爱的是小茜。”列夫终于厘清了自己的想法。
秋元:“……”
列夫还是肚子上挨一拳后被涨红了脸大叫“乱说什么呢笨蛋”的秋元推了出来。看着在面前“哐当”关上的铁门,他摸摸不怎么疼的肚子,再想想刚才秋元表情。
他颇为苦恼地思考着什么慢慢低头,然后:
“……嘿~”
36
虽然秋元还像以前那样参加社团活动,日常没有不同,小林也没发现什么,但列夫还是觉得她有些不一样。
直到放假前夕的回家路上,列夫觉得那种不一样变得更加明显:“小茜,你在不开心吗?”
秋元顿了顿,马上加快脚步走到他前面去,低头闷闷地发出一声“唔”,分不清是否。她很快又吸气抬头,中气十足地补充:“没什么。”
这是搪塞的说法,委婉表达“不要再追问”的意思。列夫或许也是懂的,可他从来不会被话语中的隐喻束缚,他长腿一跨就追到她身边,侧着弯腰去观察她的表情:“但是你看上去没精神的样子……为什么要遮住脸?诶……”
几次去拉秋元遮脸的手被推开最终成功的列夫,愣愣地看着透明的泪一点一滴地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脸颊变滑落。
她先是无声地掉眼泪,慢慢又紧皱着眉头抽泣,到后来在原地蹲下,将脸埋进抱膝的手臂之中嚎啕大哭。
列夫六神无主地蹲到她身边:“小、小茜?小茜你不要紧吧,哪里痛吗,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小茜,小茜??”
好在是家家户户做饭吃饭的时间,路上没什么人,列夫满头大汗地劝着人:“看我、我学会了用手演狼……兔子也会哦……!”
哭声逐渐平息的秋元从手臂中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瞪他一眼,然后突然狠狠地当胸撞了他一下。列夫被撞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仍旧是一头雾水。
她扁扁嘴,默不作声地起身,然后将他也拉起来——当然,差点没拉起人又被带倒。
没头没尾的,她小声地嘟哝了一句:“不想放弃跑步。”她眉头拢起,歪过头向上扯了扯嘴角,语气故作轻松却压不住发颤声调:“恋爱,好像好困难啊~”
列夫拍拍屁股上的土,又茫然地摸了摸胸口刚才被她撞到的位置。
他愣愣地:“……好痛啊小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