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为五公主担忧?”
“素心,若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林夙雪看着镜子里的她,何素心笑道。
“无论是你,还是我,我们都可以肯定的是,既为钦差,当问心无愧,为百姓先。”
“你不是也经常说,要做好这个钦差,不但要让陛下娘娘刮目相看,也要对得起百姓的期盼。”
“你的这些话,莫非都忘了?”
“当然没有。”
林夙雪摇头道,“一路走来,我都在践行当日的承诺。迄今,问心无愧。”
何素心接过司画手中的官帽,笑道。
“那如今,你又在犹豫什么?”
“难不成,就因为他是驸马,是你的姐夫,你就要徇私?”
林夙雪噗嗤一笑,反问道。
“我会吗?”
“当然不会。”
何素心肯定道,“因为你是林夙雪,天权的七公主,如今的钦差大臣。”
“朝廷上下,倘若有一个人可以毫无顾忌地审判驸马,我想,那个人只能是你。”
林夙雪微微抿唇,垂眸道。
“可是,素心。”
“我也并不是毫无顾忌。”
“我明白。”
何素心揽着她的肩膀,垂首道。
“你不仅是为民伸冤的青天,同样也是五公主的妹妹。”
“你在担心五公主,担心她会伤心。也在自责,让她伤心的人,会是你。”
林夙雪不由问道,“素心,皇姐她,会怨我吗?”
何素心心中一叹,安慰道。
“放心,五公主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谢秋鸿做错的事,她又怎会怨恨到你身上?”
看着她眼底的不安,何素心抚了抚她的鬓发。
“绮月,别怕,也不要犹豫,就像从前每一次开堂那样。”
“此时的谢秋鸿只是本案疑犯,你所做的仅仅是审理此案,依法论处凶手。”
“至于谢秋鸿的结果如何,全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五公主她,同样会理解你的。”
林夙雪心中一宽,将佛珠戴好,扬声道。
“司琴,传令下去,即刻升堂。”
“是!”
门外,抱着刀靠在窗下的少年听着屋内的对话不由勾唇一笑,在司琴出门前又若无其事地走向门口。
“邵大人。”
司琴见到走来的少年微微颔首,便快步走向堂前。
林夙雪等人随后而出,四目相对,邵铭玉率先道。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当然。”
林夙雪肯定道,邵铭玉轻笑。
“那就去吧。”
……
扫了圈衙门外层层人群,林夙雪微微吐气,再抬眼时,眼底已满是坚定。
“啪——”
“传,谢秋鸿、阮萍一干人等。”
林夙雪高声道,桑落扬声常喝。
“带,谢秋鸿、阮萍、赖三、江梦儿上堂!”
阮萍几人一一叩拜过后,见谢秋鸿立而不跪,林夙雪道。
“谢秋鸿,你为何不跪?”
“本官既为朝廷命官,如今又不知身犯何罪,如何跪得?”
谢秋鸿问她,“大人,不知,下官身犯何罪?”
“你不知?”
林夙雪冷笑,谢秋鸿依然摇头。
“还请大人明示。”
“那好,带阮清辞!”
待衙役将阮清辞尸身抬上来,林夙雪道。
“本官今日要审的,正是你设计谋害阮清辞一案!”
垂在袖中的手微微一颤,谢秋鸿依旧面不改色问道。
“清辞与我自小一同长大,虽不是一母同胞,却仍是情同兄妹。”
“姨母不但变卖家产供我读书科考,十几年来含辛茹苦,秋鸿虽不是亲子,但却将他视为亲母一般敬爱,又怎会恩将仇报,害死清辞?”
“更何况,我又为何要害死清辞?”
谢秋鸿言之凿凿的模样让围观的百姓同样好奇。
“是啊,阮萍这么多年来待谢秋鸿有多好,街坊哪个不知道?他怎么会害死阮清辞呢?”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我就说谢秋鸿不像是凶手,他可是朝廷命官,怎会害死一个弱女子?”
“嘿,你可真是见风使舵。先前你知道钦差大人审的是阮清辞的案子?”
“……”
看着依旧满口谎言的男子,林夙雪攥紧掌心,冷声道。
“好,就从你最后的问题开始,你为何要害死阮清辞。”
“请大人明示。”
谢秋鸿仍是不信林夙雪会找到什么。
“因为你,害怕让五公主知晓,你将阮清辞收作外室,且,珠胎暗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