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爆闪,激光射灯如扭曲的银蛇般疯狂舞动,来回切割浑浊迷蒙的空气。
百万级音响设备,全频段均衡输出,360°环绕声场,地板和天花板都跟着节奏震动。
许盛被簇拥在人群中央,面前垒起比人还高几十厘米的香槟塔,周围的嬉笑声、欢呼声、吹捧声一浪高过一浪。
“Abyss本月最高消又是谁?请大声呼喊他——”
“许少——许少——许少——”
“许少好帅啊啊啊——”
尖叫声甚至盖过音响输出的重金属音乐,所有人都沉浸在兴奋中,呼声迅速向外围蔓延,群情愈发高昂。
许盛夺过服务生手里的唐培里侬香槟,爬上大理石桌。
“啵——”一声脆响,金箔飞舞,香槟泡沫喷涌而出,在霓虹灯下闪烁出钻石切面般梦幻的碎闪。
酒液飞溅,洒向高举的水晶杯、酡红的笑脸、流溢的灯光,最后一股脑灌进水晶塔最顶端,如金色瀑布般汩汩溢出。
“好!”人群欢欣鼓掌,比盛夏的海浪还要热烈。
许盛今晚喝了不少,没倒完一瓶,就开始两眼发昏,站在桌上摇晃两下,直直往后栽。
“诶诶诶——”
“许少——”
他是所有人的焦点,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一有机会就会有人前仆后继地冲上去护驾。
许盛躺进人堆,被人群抬到沙发上,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地关心他。
“许少您没事儿吧?”
“许少……”
许盛眼都没睁,摆摆手:“都接着玩,我没事儿。”
人群散开,只剩许盛从小的死党秦旭还凑过来,上下打量他:“这就不行了?”
“屁!这样的塔老子还能再喝一座!”
桌上的香槟塔已经被灌满,陆续有人取用。
“瞧你这样儿,五十万的塔你说开就开,我家老头的话一点也不可信。”秦旭撇撇嘴,身体随着音乐晃动。
许盛瞅了秦旭一眼,“你家老头?什么话?”
秦家和许家算是世交,两家老头走得挺近,许盛经常能从死党嘴里听到一些只流传在老头之间的信息。
“就说你爸身体不好管不了公司,你又不着调,你家快要不行了呗。”
“可笑。”许盛嗤笑,不屑道:“只要我勾勾手指,多得是打工人勤勤恳恳给我们家卖命赚钱,这两年我家老头是没去公司,可鼎胜万年滑雪的财报都涨了一大截。我的职责,就是使劲花钱,争取把他们给我赚的钱花光光!”
许盛一时兴起,起身振臂一呼:“香槟枪香槟塔都差点意思,上深水炸弹!”
“好——”人群爆发尖锐暴鸣,像沸腾的开水瞬时炸开了一般。
能配得上许少的深水炸弹,至少得是黑桃A沉路易十三,围着大厅吧台摆一圈,又撒大几十个出去,就图一个乐呵。
许盛在欢呼声中律动热舞,刚扭两下就被秦旭拽回来。
许盛:“干嘛呀!”正要嗨皮呢。
“你爸你爸。”秦旭把他自己的手机递出去。
许盛彻底清醒了,一脸严肃地接过手机,回头给众人做了个“嘘”的手势。
瞬间全场安静。
许盛清了清嗓,手机贴近耳朵:“喂,爸。”
“干嘛呢?”
“加班呢。”许盛脱口而出。
“夜店和秦旭一起加班?”
许盛愣愣地看了眼手机,这才发现手机不是自己的,低头狠狠瞪了秦旭一眼。
秦旭捂脸,他一向怕许致远,听电话里传来一句“叫那混账接电话”就吓得他胳膊直打摆,没多想就把电话递出去了。
他也没想到许大少会醉得连谁的手机都认不出来,还张口就是不打草稿的瞎话,骗得过谁啊。
许盛讪笑道:“不是,我刚加完班,秦旭看我太忙了就带我出来放松放松,我就小酌两杯,明天还得上班呢,我有分寸。”
秦旭翻了个白眼,干啥坏事都说是他带的,难怪这几年许伯伯越来越不待见他。
许致远冷哼一声:“立刻滚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十点,未来花园,相亲。”
相亲?不干。
“爸~我还年轻,现在应该以事业为重……”
许致远早就对许盛的花言巧语和撒娇卖乖免疫,不容置喙道:“资料我让秘书发你。这次要是还不成,你就等着所有卡都被冻结!”
说完直接挂断。
耳边“嘟嘟”的忙音越飘越远,许盛像被抽干魂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盛是个富二代,身为一个富二代,最显著的特征就是经济命脉全数掌握在富一代手中。
生杀予夺,悉听爹便。
能入许老头眼的儿媳备选,那都是豪门精心教养出来的千金Omega,才华能力家世无一不是顶配,大多数脾气不小鼻孔朝天目中无人。
而许盛呢,不上进,没耐心,不会哄人,成天就知道吃喝玩乐,除了脸和家世基本一无是处。
之前许盛相了无数次亲,相亲对象排到了法国,但都只有一个结果——相看两厌。
Omega嫌他不学无术,他嫌Omega骄矜做作。
用秦旭的话说就是——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
“相亲啊?这次又是哪家Omega?石油大亨家的,还是地产大亨的?”秦旭用手肘捅捅原地石化的Alpha,一脸幸灾乐祸。
“滚滚滚,这次要人家看不上我,我的卡就要被冻结了!以后出来玩都你们自己买单。”许盛烦躁地搓了搓一头红发,拿自己的脑袋出气。
秦旭:“别啊大少爷,我们哪有这财力啊,我们家里管得严。不像你,在自家公司挂个总裁的名,又有工资又有分红的。”
其实许盛家里也管得严,但许致远身体不好,留给许盛自由支配的现金流很大,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许盛能用的钱永远比圈子里的公子哥们加起来都要多。
“是你太放不开,找个职业经理人,人家是专业的,保准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们条,你们只管花钱就行了……”
许盛无力地滑到沙发上,为自己即将踏入坟墓的后半生感到无比怅然。
秦旭斜科打诨:“可得了,那么大公司交给外人,回头被人家搬空了我都没地儿说理去。”
许盛翻了个白眼:“被迫害妄想症。”
“嘶……”秦旭还想跟许盛掰扯掰扯。
一直在旁边等着财主发话的服务生赶紧打断,小心试探道:“许少,深水炸弹……”
“不开了不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