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她说。
格蒂林透明的身体看上去不太正常。莉莉金还想再问。格蒂林止住了她的话头,摇摇头道:“我快醒过来了。”
似乎是受到某种凝聚力的感召,莉莉金奔跑起来。
马娜的歌谣像是在她耳边传唱——
第三朵金花说,吃下我吧,吃下我你就能长大了,你的双腿会和豹子的双腿一样,跑得又快又久,这足以让你前往天底下任何地方。
莉莉金的脚步越来越轻。
飘上塔顶的班西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莉莉金的话回荡在她耳边,让她回想起来以前和赞伊卡在一起的日子。
要不是莉莉金提醒,她根本不敢去回忆那一天。
她不知道自己自认为的好心能给赞伊卡带来那么大的伤害。那天之后,班西招来了辱骂。大家说她怎么干这种事情,必定是一个浪荡的人。班西解开自己本来就不需要的衣服。隔着人群,她远远看见赞伊卡。她很想和赞伊卡说,你看,没关系。
虽然觉得无所谓,但是她想用这种行为让赞伊卡真的那天赞伊卡对她的发怒没关系,自己不会痛苦,她不介意。
班西看见从人群里挤进来的赞伊卡脸上的东西在闪——
赞伊卡流泪了。
她晕倒在地。班西立马想到了压垮赞伊卡的事情……
赞伊卡怀着学习的心思走进画展。走至一面墙前,她顿住了。那些欢笑随着赞伊卡的到来冲淡了。
那有两张画有些突兀,上面有些东西难以效仿。赞伊卡看见了自己倾尽所有画出的作品上面标了其他人的名字。
赞伊卡的声音在颤抖:“班西……你们明明知道,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班西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为什么本来应该瞒着赞伊卡的画在这里展出。其中一幅甚至是她和赞伊卡以开玩笑的形式创作的画作。那幅荒诞不经的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攻击。
她听见那些人争先恐后开了口,幻想他们的纠正能带来赞伊卡的感谢。
他们以为只是简单的好心,却不想自己的行为给别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赞伊卡站在的原地,就像那两幅画被框在中央。
她没说话。
一道又一道的声音争先恐后批判和教导她。各类话此起彼伏:他们的话是为了赞伊卡好啊。她要牢牢记住。一定要听他们的劝告,才能画得更好,要不然她的人生都完蛋了。
班西希望自己看到的是假的,对赞伊卡的责备从来就没有人说出过口。她希望赞伊卡能不要这么伤心,把刚才的那一切都忘了,回到她们一起欢笑的日子里。
在碰到赞伊卡的眼泪后,幻想的泡沫破碎了。
赞伊卡目光游移不定。她在想什么呢?她没有说任何为自己辩解的话。
班西心里再清楚不过他们的话对赞伊卡影响。
热爱创作的赞伊卡,怀有憧憬的赞伊卡,深陷恐惧之中。
她的信心逐渐消耗殆尽。
赞伊卡喃喃道:“送出去的那幅是我的……画?”
她手里掉落的笔就像她被辜负的命运。
对未来拥有美好想象的赞伊卡在这一刻死掉了。
她不会再画了。
画出伟大的画作成为了毫无可能的愿望。
班西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段记忆。她曾经问过赞伊卡一个问题:“赞伊卡,为什么你出生在这里呢?”
赞伊卡画笔一停,冲她笑着说:“我很高兴能出现在这里,我在这里就能遇见你了。”
她自己也认为是个完美无缺的答案,她的朋友不认为这里是逃避问题的借口,因为赞伊卡忘记了嘛。班西这么想,眼泪滚了下来。
回忆越清晰,她的心就越痛,心疼赞伊卡遭遇的不公,心疼赞伊卡经历的痛苦,智者自己给她带来的伤害。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那是编造出来欺骗的把戏。
可惜没有如果,一切已成定局。
莉莉金瞳孔在班西尖叫般尖锐凄厉的哀号中变了颜色。
为何让她和赞伊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