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仿佛声音也被真空隔绝了。
我绝望地抬头看去。
那裂口中,弥漫着无尽魔气,永无白昼的天,紫色的群山在她身后落座,高空中的月亮是一个刚割开的伤口,红的滴出血来。
那女子身上散发出魔神般的威严,纯洁的白色灵气如同一只取之不尽的泉眼,源源不断地在魔界的空气中弥散。
她本身长得极美,身上却好像带着一股子朦胧的柔光,让神邸般慈悲的容貌更是温柔动人,就像是在魔界罪恶的深潭中徐徐盛开的一朵莲花,不会受任何侵染,她的灵气反而让整个魔界都不得安宁。
此文女主,宋深时。
仙人脚踏虚空,发梢衣摆无风漂浮,灵气之线自仙衣上流连,形成团状,随后便化作麒麟、凤凰等奇珍异兽,愉快地撞进大殿中,使我的殿堂眨眼变成废墟。
来不及伤感,我感觉到魔力像被无数道剑气撕裂开,身体疼痛至极,可我要逃啊,必须要逃……可是……
我侧头看去,那粉碎穹顶的剑痕深入地底,割开一道深壑,我的脚自大腿便不见了,全身也被可恶的灵气波及,皮开肉绽地全都划破了,鲜血浸染了我的红衣。
好疼……好痛……我为什么要替鹿响语遭受这种罪,我说的是这个魔头不是我!
迟来疼痛让我泪流满面,此刻我忘记了天上的仙女是书中的主角,我恨死她了,流着泪怨毒地注视朝我接近的她,我诅咒宋深时。
我想让她求而不得,不得好死。
一只冰冷的手抬起了我的下颚,她的动作轻柔到快令我感受不到。
我的眼泪缓解下来,仿佛那张脸有什么魔力一般,让全身的疼痛都暂时停止了。
她温柔地看着我,似蹙微蹙的细眉加上忧心忡忡,柔情似水的眼波,真如书中描写般美丽,仿佛将我害成这般惨状的不是她!仿佛她杀我是在救我!
她似乎觉得费解,我的眼泪滑过脸上的伤口,更疼了,那些滚烫的泪滴落到她白净的皮囊上,她的眉间深了些许。
“你很疼吗?”她奇怪地问,声音很好听,很温柔,也很无情。
我霎时吐出一口血来,就在这时,她松开我,一柄青碧色的剑轻易贯穿了我残破的身体。
该死……这个该死的虚伪的女主!
宋深时用和脸上决然不同的冷静残暴杀死了我,随后将我还没断气的身体四分五裂,我在极度的疼痛和恐惧中逐渐接近死亡的大门。
“真魔之身。”她的呼吸不变,在说我晋升百年的真魔不过如此。
随后,她的眉心深深拧起,雪白的下巴微杨,整个人如同一轮清冷的明月。
这时,她的残忍才泄露出些许,嘴角勾起一个笑。
“啊……有身,无魂,你,逃走了啊。”
“……”我的瞳孔不可置信地收缩,随后扩散开。
就如被抓住的壁虎割尾求生,我也一样,我只是被鹿响语留下的魔的身体和半缕魂魄。
读者朋友们,我死了,我希望有人能想念我。
……
宋深时冷静地用清灵剑将身下的魔修残尸进行惨无人道的肢解,随后提起剑甩干净那些血,再拿出化尸水倒在血肉模糊的一团,一缕青烟飘起,尸体先是变成焦黑,随后只留下了黑色的印记。
完成之后,宋深时才保持着嘴角的笑容,转过身看向废墟里唯一存在的殿柱,那是她有意避开的区域。
曾师兄……还活着吧?
她转过身时,脚步轻快,露出妙龄女子的高兴和喜悦。
这一次是她孤身一人,没带任何累赘和阻碍闯入魔界,单杀了同为仙锻境界的魔修。好像,不是很费力气?
宋深时按耐住心底的骄傲,又带上温柔忧郁,大爱众生的神情,往曾鸿飞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曾鸿飞似乎恢复了些许生机,他抬起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脸,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隙。
他看着眼前的人,回忆起那个七年之前,有着天真无邪笑容的女孩。
“师妹,我……”曾鸿飞似乎被回忆刺伤,想要低头,心底的贪婪却让他死死梗着脖颈,就那样望着高处宋深时的脸。
“我知道,师兄你是迫不得已,才会背叛师门。”宋深时怜悯地看着他,轻声开口,“这一次,是曾师兄和那鬼王拼死搏杀,才将鬼王斩杀,师兄你的功绩,我会传达给师父与师门。”
“谢谢,宋师妹……你已经是……”
“我救不了你了。”宋深时无奈地叹了口气,眼里流露出悲伤,“我在三日前修得仙人之体,却不像平常师姐那般选择疗愈法门,若我强行将灵气灌输给你,师兄你会是那魔修一样的下场。”
“……”曾鸿飞点点头,最后说道,“师妹,你能来救我,我很开心。”
他已断气。
宋深时看着那身体软软倒下,随后上前来,用剑划开曾鸿飞的胸膛,在第三根肋骨处找到一物。
剑尖一挑,那物便被灵力洗涤过污血,来到她掌心。
那是一根有着婴儿身形的小巧树根,比手掌稍长,宋深时打量片刻,满意地收入囊中。
这是曾鸿飞为何能以灵修身份卧底魔界的秘密,一个名为“存灭灵宝”的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