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响语抓了十条鱼,她挑了四条养着,有三条蹦跶回到了水潭里,她满意地把战利品收集起来。剩下三条杀之。
“不错不错,有口福了……”
鹿响语准备穿点衣服,然后去林子里找树枝生火,毕竟她现在是人的身体,饿了嘛。
“找饿了吗打钱!”
她发出一声怪叫,回头却发现石头上只有一片深色的痕迹,而衣服哪哪都找不到。
“咋回事啊?难道被野猴子叼走了,总不能还有变态……”她稍稍抬头,便在那溪边柳树上,看到一青色的倩影。
青衣道袍的女修静静坐在那儿,手里把玩着什么,一些普通人家的衣服挂在一旁的树梢上,轻轻摆动着。
发现鹿响语看到她了,宋深时随后提起剑,将衣服撩开,盖在鹿响语湿漉漉的头发上。
鹿响语整个脸烧了起来。
“她总不能好意等我洗完澡,再杀我吧?”她心道。
毕竟在原著的世界观里,妖魔残忍,惨无人道,修仙者以斩妖除魔为本,与魔修水火不容。更何况现在在她面前是那本书的女主。
不过,就算如此,鹿响语依然有着强大的求生欲。
蜉蝣的一生也是一生,惧怕惨烈的死亡是生物的本能。
她的嘴唇颤动着,随后被轻咬,鹿响语眼含热泪,快速将被灵力熨干的衣服一把套上,随后看向树上那人。
“谢谢你帮我晾干了衣服,你是个好人!”鹿响语大声说。
随后她继续红着耳朵来到那堆僵死未死的河鱼旁。
“我得回家了,”她说,“这些鱼儿是我和阿爹的晚饭,我家就住在山脚下,我留三条给你,就当报答这些衣服。”
她匆匆把四条鱼都抱进怀里,随后往外走。
宋深时一时没有说话。
鹿响语当然知道不可能这么容易蒙混过去,果然,在她走出第五步时,一柄剑从天而降,灵力的尖锋将她脚尖的石块劈成两半。
“哇啊!”鹿响语被吓一跳,一屁股撞在河石上,可疼了,疼出眼泪来。
“呜呜……仙人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如果我不做晚饭,我阿爹会打我的呜呜……”
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宋深时自柳枝上轻轻跃下,自身后缓步来到剑柄旁。她侧头,温柔地朝鹿响语看来,眼神里的怜悯极深,仿佛她是一只无知的蜉蝣。
随后,她轻声开口了,比溪流与鸟鸣更好听的声音来到鹿响语耳边。
“山脚下,并没有人家,所有的百姓都被你的手下屠杀了。”她看着鹿响语,拿起了剑。
“等等!”鹿响语害怕地用手档在脸前,“那是曾鸿飞做的,我并没有指使他去杀人!”
“呵。”她听见一声嗤笑。
“你就是那个魔头?”
上套了。
鹿响语猛然间惊醒,浑身冰凉,但没凉过半秒,便进行了一个丝滑地转换滑跪,深深叩拜在宋深时脚下。
“仙长大人,我只是想活着啊,我现在只有一缕残魂,这具肉身也仅仅是人身,你能看出来吧!我不想当魔,之前是我没得选,现在我想……”
“当一个好人?”
“啊对对对……”
“你觉得可能吗?”宋深时温和地反问道。
“可能的!我对天发誓!”
鹿响语视死如归地扬起脸,眼神中格外坚韧,她皱着眉,扬起手掌,“我发誓我鹿响语绝对是一个好人!以后也要当一个好人!”
“……”
宋深时看着她,缓缓蹲了下来,好看的脸越来越近,眉眼里温柔如同实质。
她轻轻地伸出手,如同鹿响语临死之前,也是那般轻柔怜惜地抚摸着,如同孩子一般。
“你这张脸,没有那时的好看。”宋深时公正地评价道,“圆了些许。”
“……”鹿响语的郁结梗在喉咙里,那当然了,她怕被认出来还削了骨!
“那你会,放过我吗?”鹿响语努力睁大了无辜的眼睛,怯生生地问着。
宋深时缓缓点了点下巴。
鹿响语终于松了口气,可没等她有所动作,便止在了原地。
她的呼吸也停止了,周围无形的灵气死死压制着她全身,那只温热的手还在触摸她的肌肤。
很痒,但她动弹不得。
宋深时漂亮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十分认真而珍视,而通过指尖穿过皮肉的细微灵气,已经勾中了她镶嵌在这具肉身中的灵魂。
扑通、扑通……
那三道灵气不顾鹿响眼里的痛苦,还有灵魂的扭曲颤栗,在那上面深刻入骨地刻画出一道道禁制。
“你不得再造杀戮,否则愧疚至死。”
“你不得离开宋深时一里,否则哀怨至死。”
“你不得篡夺任何人的身体,否则悲痛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