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说,白锦绒那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孩子,都能因为他而被人忌惮,足以说明他有护佑旁人的能力。
哪怕只分一点给白姝月……
听着白檀抱怨的谢霖沉默片刻,良久才无奈开口:“这其实,是因果关系。”
是因为他管了白锦绒,所以才腾不出手再去管白姝月。
“人心总是有所偏向,”谢霖想到往事,越发无奈,对于白锦茗而言,孤立无援的亲堂妹怎么也比父母健在的旁支要亲切得多。
提及白姝月的往事越多,白檀就越舍不得让她遭受如此苦难。
她知道事情要分轻重缓急,知道这是白姝月的必经阶段,纵然是为了白姝月好,自己也该放任事态发展。
直至此刻,她才真的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本意是想看顾一下白姝月,现在反而看得自己很难受,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看着颓然低下头的白檀,谢霖抿唇抬手,试探着覆在她的脑后,轻柔地安抚着她的情绪:“好了,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檀扭过头,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看着谢霖,看得他隐隐觉得手心发汗,白檀才终于坐直了身子。
“我得想个办法和她做朋友!”
既然爱情注定要伤人,那她就用友情的力量来减少她收到的伤害。
谢霖不置可否,只稍稍提醒了一句注意分寸。
适当干扰渡劫修士是可以加快对方渡劫速度的,但如果过度干扰,天道就会加入一些其他手段,让渡劫者的肉身遭受更多苦难。
也不知道白檀究竟听进去了几分,谢霖只看到她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房。
谢霖拿她没有一点办法,只好先回书房休息,以待后日。
连日舟车劳顿,总是钢筋铁骨也受不住,更何况识海中的灵气已几近枯竭,谢霖换完被褥就瘫了上去,只来得及脱掉外衫就一睡不醒。
再睁眼时,已至正午。
谢霖惊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匆匆披上外衣往外走,一打开门就被外面的景象震在了原地。
饭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饭菜,谢霖走上前去用手探了一下,还是热的。
“你醒啦?”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白檀青丝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藕色的襦裙,手里端着一盘翡翠卷兴高采烈地踏进门槛。
急急忙忙把盘子放在桌上,白檀双手捏住耳垂,长舒一口气:“烫死了,差点就掉了。”
谢霖喉头微动,心中酸涩地帮她拉开椅子:“这些都是你做的?”
在上京那么久,他都没有委屈过白檀自己做饭,到了下界要她花银子不说,还要她洗手作羹汤。
自己未免太失职了!
白檀高高兴兴地摆好碗筷,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什么呢?这是酒楼定的菜……来,张嘴!”
下意识地张开嘴,随之而来的是一块泛着热气的翡翠卷,咬开外面的菜叶,肉汁直接在口中炸开,不会感到饥饿的谢霖都被勾起了几分食欲。
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谢霖满脸通红,捂着嘴站直了身体,双眼迷蒙地看着满脸希冀看着自己的白檀,良久才小声吐出一句:“很好吃。”
见自己点的菜得到了夸赞,白檀心满意足地扭过头开始吃饭,并未在意一旁仍然怔愣的谢霖。
好不容易将热气散去,谢霖坐到白檀身边,刚准备拿起筷子就被白檀肘了一下,疑问尚未出口就见她向旁边的小桌子点了点下巴。
谢霖会意地起身过去,这才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包裹,心中一动。
小心打开外面覆着的布匹,一件藕色的衣服缓缓露出全貌,谢霖掀到一半的手一顿,心脏几乎要直接跳出胸口。
这是什么意思?
眼睛忍不住瞄向桌旁的身影,谢霖咽了下口水,一时有些无措。
“不喜欢吗?”白檀注意到他僵硬的身体,放下筷子尴尬地挠挠脸,她本以为谢霖会喜欢这种颜色:“这是林小姐送我们的新婚贺礼,不喜欢也无妨,就说珍藏起来了就是。”
林小姐?新婚贺礼?
信息量太多,谢霖一时不知道从何问起。
过了半晌,他手指微紧,捏住那件藕色的衣衫,直勾勾地盯着白檀的眼睛:“……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