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远闻言,激动得点了点头。
江栖叹气一笑:“行,准了,你想要什么名分?”
“都要结婚领证了,那我能不能要一个最亲近的名分?”
陆修远将人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让江栖分.开.腿跪坐在自己身前。
江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想跑,但为时已晚,于是只能被迫直起了腰。
陆修远的欲望在江栖身上很少会遮遮掩掩,无论是爱欲还是性.欲,通通都是直白的,热烈的,不加任何掩饰。
江栖明明不热衷于这些,却能很好地接受陆修远给他的一切,面对陆修远有意无意的信息素压迫,他只是眼神紧追着陆修远,略有些茫然道:“你觉得什么名分才是最亲密的?爱人?”
“比起爱人。”陆修远微仰起头,轻轻蹭了蹭江栖的嘴唇:“我觉得更像是家人。”
“如果你问我想做你的爱人还是家人,那我肯定要选择后者,我想做你身边那个照顾你,宠着你,一辈子都将你护在手心里的人,想让你永远幸福快乐,也想让你拥有全世界的一切美好。”陆修远满眼都是心疼,渴望,爱,欲,交织盘生。
“把你的一生都交给我,从今以后,只让我站在你身边好不好?我想要你满心满眼都是我,这辈子也不能离开我,栖栖,我这一生在遇见你之前实在是太了无生趣,直到遇见你之后,才终于生动了起来。”
陆修远将头低下,抱着江栖的腰,轻轻将脑袋贴在他肚皮上慢慢厮磨,语气亲昵,满是恃宠而骄。
“老婆......”
“给个机会吧,我会好好表现的。”
“我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我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江栖被抱着,怎么也挣不脱,听得面红耳赤,实在是有点儿扛不住陆修远这么直白地说骚话。
他身体好,不孕反,除了腰酸背痛以外,几乎没什么影响,陆修远这会儿深谙这一点,于是便更加猖狂,没一会儿就将人抱在自己怀中,边走边问,转了一圈,再回到床上时,江栖早就已经将方才的伤痛全部都抛诸脑后了。
“老婆。”陆修远太喜欢这个称呼了,怎么叫都觉得好性感,好暧昧,好涩情,好喜欢。
就好像他们真的已经成家立业了,有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没羞没臊幸福生活。
江栖听得浑身发抖,血脉偾张,忍不住就将腿合拢,却被陆修远又强势地顶开。
一来一回,两人暗暗较劲,像是在争夺一家之主的地位,江栖轻啧一声,眼里满是不悦,还没来得及翻身将陆修远压在床上抽两下,就被陆修远反压在了身下,牢牢地限制住了身位。
江栖扑腾两下,没能逃走,陆修远也不让他跑,无奈,没办法逃掉,江栖自暴自弃地钻进陆修远颈窝里,还没来得及咬他两下,就被他捏着手腕俯身逼到了床角。
一时间,龙井茶信息素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直直把江栖笼罩在了巨大的身影之下,陆修远这人,平日里总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情绪不多,表情也不多,只有和江栖在一起之后才变得更加丰富了一些,因此一旦动了真格,目光冷冰冰,如尖刀一般锐利时,就会令人胆战惊心,觳觫不已。
江栖直觉陆修远肯定在吃醋,却又想不明白陆修远会在吃谁的醋。
下一秒,答案揭晓,某只狗子神神秘秘,将江栖叼进自己刚才用被子围好的狗窝,开口说话时,音调都变了。
“麦粒是谁?”
陆修远有点儿心慌,他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知道答案,方才那边的氛围实在诡异,仿佛麦粒是江家的某种禁制一样,绝对不能轻易开启,可他犹犹豫豫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就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江栖听见这话,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早就知道陆修远这种好奇的性格肯定会过问他这种事,于是只坦然地回答道:“麦粒是我的小妹,已经过世很久了。”
这种事,迟早都要说出口。
“对不起!”陆修远瞬间起身,懊恼地收回了手。
江栖摇摇头:“不必如此。”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错,不应该没了解清楚就这样对你。”陆修远肠子都悔青了,死也没想到麦粒居然就是江家传闻中消失已久的二小姐。
“好啦,不用道歉,我说过,真的不怪你。”江栖心里虽然还会难受,但毕竟陆修远是无心之举,不知者无罪,他断然不会因此而和陆修远生了嫌隙。
陆修远不敢说话,紧张地看着江栖,活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江栖被逗得有点儿想发笑,怕陆修远多想,于是只能耐心地解释。
“我有一个同卵双胞胎的妹妹,十八岁的时候更名换姓跑去了国外,再也没有回来过,还有一个小妹,就是麦粒,在妹妹离开之前出了意外,也已经不在了。”
“所以麦粒就是……”陆修远没把话说完,只蹙起了眉头:“怎么会这样?”
“不仅如此,在麦粒走后,妈妈又失去了一对双胞胎,明明身体是正常的,无病无灾,明明可以怀孕,但就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好好保住。”
江栖有点儿哽咽:“我妈妈她太多愁善感,忧虑成疾,我早年替她算过,她这一生只会有两个孩子,就是我和妹妹,可妹妹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满世界找不到踪迹,而我也一样,好几年都没回过家。”
妈妈本就先失去了麦粒,后又失去了一对双生子,接连受打击之后,妹妹和他却还选择了一前一后相继离开,这种打击,又怎能让人不恍惚。
深深的愧疚扎根在心底。
末了,江栖咽下思念和悔恨,微哑着嗓子道:“是我不懂事。”
“不,我了解你,你离开家必然有你的苦衷。”陆修远怕江栖乱想难过,于是宽慰道:“我很抱歉无法替你分担这些痛苦,但如果你愿意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妹妹的一些消息,我去替你找她。”
“不必了,这几年江家动用了那么多的人力财力,依旧一无所获。”
江栖无法释怀,却也只能坦然接受:“我不是称职的哥哥,从小到大,总是喜欢欺负她,捉弄她,直到她离开的前一天,我还在偷偷藏掉她最喜欢的一本杂志。
“你说我离开有苦衷,我的确有苦衷,因为我真的没办法接受自己的手足一个接一个离我远去,曾经我也以为我会一直寻找妹妹,直到地老天荒,可后来某一天,我突然就想明白了,我是痛苦的,妹妹又何尝不是呢。”
陆修远欲言又止,他是独子,不太能理解这种手足之情,但他体验过亲人离世的伤痛,那位亲人和他并不算很熟稔,过世时都已经让他感到难过万分了,难以想象江栖接连失去四个手足,心里会有多痛苦。
“你知道吗,麦粒她很可爱,很聪明,小小的一个,却非常坚强,她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好,一直住在疗养院里,直到六岁的时候才被接回江家,本来她身体都已经养好了。”江栖颤抖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开始打转。
“本来她身体都已经养好了,可是那天阁楼漏了水,没有人及时处理,她刚回来不久,看什么都新奇......”
后面的事不用说,陆修远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就算是身体养好了,毕竟也在疗养院里住了那么久,身体远不如正常小孩结实,稍微磕磕碰碰一下就能青紫一两个月,更别提患有血友病的麦粒从阁楼上摔了下来,摔破了脑袋,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等被人发现的时候,早就已经成为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麦粒葬礼那天,江栖没去参加,而是带着妹妹江楠来到了海边。
两人并排坐在辽阔的大海面前,望着无边无际的海洋,心里生出了同一个念头。
海的另一边,究竟是什么。
课本上说,大洋彼岸,是一个全新的国度。
坐上飞机抵达彼岸,落地见到的,也是完全不同的全新面孔。
可江栖还是觉得太少太少,根本不够。
他想知道海洋的最深处究竟有什么奥秘,也想知道雨林的地下埋藏着怎样蓬勃的生机,他想看大千世界,想让自己的心与地脉相连,可他清楚地明白,这种危险的事是不会被允许的,也是他生活之外的,生在这样的家庭里,等待着他的结局只有一个,是不容置喙的,也是他理所应当承担的,无论如何也不能逃避。
于道德,父母接连失去儿女,他应该在床前尽孝,于情理,江家家大业大,总要有一个人来接班。
可他真的太羡慕外面的自由了。
和他同样的,是双生子妹妹江楠。
于是,十八岁的某一天,兄妹俩合伙,一个拖住了父母,争取机会时间,一个带上了麦粒的骨灰,买好最近一班的机票,逃到了完全陌生的国度。
做出这个决定,也许会很伤父母的心,但江栖已经失去了一个妹妹,真的不想让江楠再走上圈子里别人的老路,到最后只能嫁给不爱的人,成为商业联姻的牺牲品,就像他们的母亲一样。
商业联姻的父母,磨合了那么多年,才终于产生了难以言说复杂的情感,这一路走来,谁付出的都不比谁少,江栖不愿妹妹的人生也变成这样,所以到最后只能选择自己留在这座城市,成全江楠的快乐与自由。
江栖不愿将这些过往告诉陆修远,其实一开始要交往的时候,他的退缩念头不仅仅是来源于对自己的自卑,还有对家庭的自卑。
豪门腌臜多,爱到最后全靠良心,像江栖父母这样的,真的已经算是很罕见了,最起码江闻在温润妍生下双生子后,即使不爱妻子,也选择了好好照顾家庭,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一刻违背过自己的良心,江栖心想,一个人的家庭氛围如何其实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父母,就会有什么样的儿女,这句话虽然不能以偏概全,但大多数时候都极为适用贴切。
所以他从来都不懂该怎样讨一个人的欢心,也不知道面对别人的爱意,自己究竟应该如何回应,因为没有人给他做过示范,他也从未在父母身上学习过这种本领,再加上成年之后的感情生活又太过贫瘠,于是他只能无措地站在原地,连像样的反应都给不出。
可陆修远就不会这样。
他想,陆修远给了他这么多,而他却什么也回报不了,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可他真的不懂感情,不懂爱,不懂太多太多,如果当初有人教教他就好了,如果当初有人引导他就好了。
那样他是不是就会早一点看清自己的心意?会早一点好好回应陆修远对自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