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
“那祖宗你自己等吧,师兄不陪你了,”路远川无情无义地走出了亭子,“随便玩,记得别玩脱了就行。”
“知道了。”
直到路远川跳上马车,杨远翎还在亭子里坐着。
“少主人,不用等小侯爷么?”赶车的小伙计问道。
“这小子碰了多少回钉子,还不知道疼,”路远川叹了口气,“不等了,头破血流的时候他自己就知道回来了。”
...
叶长枫一天都是病恹恹的,用了晚膳他就觉得身子乏,早早沐浴之后便上了床,斜靠在床头看书。
蓬莱殿的寝宫里炉火烧得正旺,小盒子点的安神香在香炉里静静地冒着青烟。叶长枫湿漉漉的头发还没有干透,他将长发甩到身后,抬手理了理被打湿的前襟。
屋里的暖意熏得他昏昏欲睡,手里的书也渐渐拿不住,哗啦掉在了地上。
隐约之中他感觉到周身扑来一阵寒气,叶长枫警觉地睁开眼,抬手去摸床边的剑,却摸了个空——他把自己的轻剑交给了李绩。
突突两声闷响,叶长枫肩胛上的两处大穴顷刻间被点住,封得死死的,然后他就被眼前的人一把抱进了怀里。
那人身上的寒气刺骨,将叶长枫紧紧地包裹着。叶长枫打了个寒战,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了。
“不要离开我。”那人在叶长枫的耳边呢喃道。
“…你疯了么。”叶长枫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话音里带着几分恼怒,“放开我。”
路远川说自己对杨远翎纠缠不休,谁知杨远翎才是那个真正不讲道理的人。
杨远翎在外面冻了整整一天,脸色苍白,嘴唇也被冻得青紫,他抱着叶长枫的双臂微抖,说话声也显得有气无力,“…我想你。我知道我不能再见你,但是…”
“闭嘴,”叶长枫闭上眼睛,“我不想听。”
杨远翎掀开了盖在叶长枫身上的锦被,两条修长匀称的腿完完全全暴露在视野中。
“杨远翎你个浑蛋。”叶长枫红着脸斥道,“不要得寸进尺。”
杨远翎冰凉的手指滑过叶长枫的腿,叶长枫喉中轻轻呜咽了一声,抬手朝杨远翎脸颊上招呼过去,却被杨远翎一把握住了手腕。
“不要乱动,”杨远翎红着眼睛,像一头拼命克制情欲的野兽,“穴道未解,小心受伤。”
说罢他托着叶长枫的背将人慢慢放在床上,冰冷的手指还是握着叶长枫的右手。
杨远翎将叶长枫的手捧在掌心里,来来回回地摩挲着,然后他将叶长枫的指尖送到了唇边,轻轻吻了吻。
“嗯…放开我。“叶长枫还是闭着眼,杨远翎的挑逗愈发得寸进尺:他的吻从指尖蔓延到了手背,掌心;他的舌尖扫过自己的手掌,舔舐着那道浅浅的伤痕。
没过多久,叶长枫就已然面颊绯红,低低地喘息着,一股羞辱般的自卑感爬上了心头。
“放过我吧…“叶长枫的眼眶通红,他不想在杨远翎面前再掉一次眼泪,他嗓音沙哑,话语末了却带着不经意的抽噎。
到底谁才是那个不讲道理无理取闹的人,明明说过再也不见,却又回来一次又一次地扰乱自己的生活。
“你放过我吧…算我求你。”
他很想恨杨远翎,但是又恨不起来。
杨远翎单膝跪在地上,痴痴地打量着叶长枫手上被吞虹枪划过的伤痕,心如刀绞。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面对这个爱了八年的人,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原本他想着这辈子不如就这样一厢情愿地活下去好了,哪知再见时他才意识到,叶长枫已然住进了他的心里,牢牢地扎下了根。
杨远翎突然对自己很反感,这样的穷追不舍错付情衷,到头来只有两败俱伤,什么好处也捡不到,叶长枫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自己,自己这样又是何苦。
“…”杨远翎轻轻吹灭了寝宫里的最后一盏灯,轻悄悄地给叶长枫盖上了被子。
黑暗之中叶长枫感觉到杨远翎吻了自己的嘴唇,随即他微凉的手掌覆上了自己的眼睛。
“睡吧。”杨远翎的声音在漆黑的夜色里显得是那样得有气无力。
…
那天晚上叶长枫不知道杨远翎是什么时候走的。
叶长枫恨透了自己,杨远翎也恨透了自己。